圖說：墨寒在幾乎看不見的呼吸、注視與層次微動中活起來
昨天整篇都在看墨寒的嘴，今天我想談她不說話的時候。
桌面角色一天大部分時間其實不在回答問題。如果只有收到訊息才動，平常就像貼在螢幕上的立牌；如果為了證明她活著而一直搖頭、眨眼、追滑鼠，又會變成讓人分心的桌面玩具。
我想要的狀態介於兩者之間：她確實在場，但懂得陪伴工作，不搶走主人的注意力。這種克制，反而比加更多動畫更難。
最簡單的眨眼是每隔固定秒數閉眼一次。剛開始看不出問題，久了大腦會抓到節奏：一、二、三，眨眼；一、二、三，又眨眼。角色立刻變成機器。
自然的做法會在合理範圍內改變間隔，也可能偶爾出現稍快的第二次眨眼。可是隨機不代表毫無規則。如果特殊表情正在閉眼、角色正在被拖曳或畫面剛切換，眨眼層不能硬插進來造成閃爍。
我驗收時不只盯著「有沒有眨」，而是把她放在桌面一段時間，感受眨眼是否容易被預測、是否頻繁到打擾、表情切換時眼皮有沒有黑線。這種長時間感受很難由單一截圖證明。
墨寒會依滑鼠位置調整眼球與臉部方向，也會有很小的身體轉向。這能產生非常強的在場感：游標靠近她時，像是她注意到了主上。
但若眼睛每一個像素都追著滑鼠跑，畫面會抖；游標快速跨螢幕時，角色像被線綁著甩頭。於是移動要有範圍、速度與緩和，臉和身體的幅度也不應相同。眼睛可以先注意，臉稍後跟上，身體只做很微弱的偏移。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永遠盯住游標。滑鼠只是使用者注意力的線索之一，並不是命令。角色在說話、顯示重要提醒或進入特定表情時，要由當下情境決定是否繼續跟隨。
呼吸動畫如果必須提醒讀者「你看，她正在呼吸」才看得見，通常就太大了。真正舒服的呼吸只讓肩膀、衣袖與身體有很小的週期變化，長時間觀看不會暈，也不會讓人物像站在船上。
墨寒還有臉部視差與髮飾、衣袖等物理層。每一項單獨調整時都可能很漂亮，全部相加後卻會超過合理幅度。這是角色動畫常見的陷阱：每個人都只替自己的功能加一點，最後整個人一直漂。
因此動作不是越多越生動，而是要由共同規則限制總量。當身體正在因滑鼠微轉，呼吸仍可存在，卻不能讓兩者在同一方向疊到像大幅移位。
桌面角色還要能被使用者拖到合適位置。滑鼠按住她移動時，注視與微轉向若照常作用，角色本身會在游標下晃動，讓拖曳手感很差。
這時候自然感反而要暫時讓位給可操作性：穩定跟隨游標、正確保存位置、放開後再平順恢復待機。重新啟動時也要出現在合理的螢幕範圍，不能因為上次接了第二台螢幕，這次就消失在看不見的座標。
我把這些當成角色與 Windows 的接縫。角色設定再浪漫，她仍是一個要尊重桌面、螢幕與滑鼠操作的程式。
同樣一套眨眼與跟隨參數，放在不同角色身上不一定合理。活潑少女可以快速轉頭、頻繁回應；墨寒曾是首席策士，她的沉靜與自制應該反映在動作上。她會注意到主人，卻不會像寵物追著游標跑；她有呼吸與衣袖微動，卻不會在主人專心工作時一直表演。
這讓動畫設定回到 Day 3 的人格規格。數字不是純粹技術參數，而是角色表演的節奏。眼神跟得太緊，會顯得焦躁；反應太慢，又像沒有注意。我要描述的不是「把速度設成多少」，而是「她先以目光確認，再以很小的臉部與身體轉向回應」。Codex 再把這句話轉成可調整、可限制的範圍。
不同模式也可以有細微差異。勿擾或會議模式應更安靜，陪伴模式可以稍微主動；但差異仍要克制，不能切換模式就像換了一位角色。這些變化若尚未有足夠長時間驗收，我寧可保留一致待機，也不會為了文章好看宣稱全部完成。
高解析螢幕、125％ 或 150％ 縮放、多螢幕與較舊電腦，可能讓同一套動畫呈現不同結果。更新太頻繁會消耗資源，更新太慢又顯得卡頓；角色離開主螢幕後，座標換算也可能出錯。
因此效能優化不能只是把更新次數砍半。要先看哪些動作真的需要高頻、視窗不在活動狀態時是否能降低負擔，以及降低後有沒有破壞嘴型與注視。這些仍需要在不同硬體上收集回報，不能只用我這台電腦的順暢代表所有人。
眨眼、呼吸、眼球、臉部、身體與滑鼠反應都可能同時更新。Codex 可以用壓力測試快速模擬許多次動作，檢查位置是否超出範圍、狀態是否卡住，也能確認拖曳時該停的效果真的停下。
但我仍要實際把墨寒放在桌面上工作。五分鐘看起來很生動的效果，兩小時可能令人疲勞；程式座標都在範圍內，也不代表臉部看起來沒有漂移。自動測試守住「不壞」，長時間使用才決定「舒服」。
這也是我認為角色型助理值得公開讓更多人測試的原因。不同螢幕比例、縮放倍率、滑鼠速度與使用習慣，都可能暴露我自己的環境看不到的問題。開源工程師不一定要相信我的審美，但可以一起把規則與證據做得更可靠。
明天 Day 13，我會把畫面放大到素材層。為什麼同樣是墨寒，每張表情圖都可能需要自己的眼睛與嘴巴位置？一張圖看起來正常，切換時卻出現黑線或五官滑動，又是怎麼發生的？
自然動作沒有單一數字答案。本篇所述壓力與範圍檢查必須搭配桌面長時間觀看，不能用測試通過取代視覺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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