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潘德倫學派的章程是一張對摺的厚紙，印得很省。

沒有插圖，沒有塔的圖樣，沒有任何一句鼓勵的話。上半頁寫的是入場的條件與期程，下半頁是一張表格：期程多長、附幾次長夜、要多少錢。

O1 把那張紙帶去城牆邊的修書鋪。

那間鋪子的主人叫菲蕾雅。

公會裡沒幾個人認得她——她不隸屬任何一個公會，這在這座城裡是件稀奇的事。城裡的人客氣的時候叫她「菲蕾雅師傅」，不客氣的時候說「那個修書的」。

只有 O1 叫她菲菲。

這件事沒有什麼由來，就是七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叫錯了，而她沒有糾正他。後來就一直這樣了。

——他後來想過一件事：這七年裡，沒有人叫過她的名字。

而他是唯一一個叫她菲菲的人。

他把章程攤開在桌上。

菲菲沒有看它。

她手上有一本快解體的舊書，書背已經散了，紙頁靠一條麻線勉強掛著。她正在把那些散頁一張一張理平，用一把很薄的骨刀壓摺線。鋪子裡的味道是漿糊、舊紙和一點油燈的煙。

「四種。」他說，「短的九十天，附一次長夜。長的一年，附兩次。」

骨刀壓下去，摺線起來了。

「還有一種是全開的，什麼都能學，長夜不限次數——那個我這輩子不用考慮。」

「嗯。」

「第四種最怪。」他說，「不給教材，不給試煉場，只賣兩次長夜。」

菲菲抬了一下眼睛。

「那是給已經會的人走的。」他說，「不用進學派，直接叩門。」

他停了一下，又補一句：「我不是那種人。」

「短的那個，錢是我四個月的工錢。」他說，「長的那個，要一年多。」

「嗯。」

「重新叩一次要另外算。」

「嗯。」

他停了一下。「這件事我沒跟人講過。」

這句他自己都覺得說得太快，像是先把最軟的地方交出來，希望對方不要再往下按。

菲菲把那一張理好的紙放到一邊，拿起下一張。

然後她問了那句話。

「你確定你要開的是這道門嗎？」

O1 有點意外。他準備了很多說法，準備的是「值不值得」、「考不考得過」、「這個年紀還來不來得及」——他沒有準備這一題。

「銀印是最硬的一個。」他說，「業界一眼就認得。而且它不會褪。」

菲菲點了點頭。她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只是繼續理她的紙。

她從來不反駁人。 這是他認識她七年最不習慣的一點。你把一個結論放到她面前，她不會說對或不對，她只是把它放在那裡，讓你自己聽第二遍。

而一個結論被自己聽第二遍的時候，常常會變得很薄。

「不會褪。」他又說了一次，聲音小了一點。

漿糊刷過紙背的聲音很輕。

「這本書我修了三個月。」菲菲說，「原本的主人只要它能翻開。」

他不確定這句話是不是在回他。這是她的另一個習慣。

他把章程折起來，塞進外袍內袋——那個內袋裡本來就有一張折成四折的紙，是三年前那份沒有人讀過的申請書。兩張紙疊在一起，厚度剛好。

他站起來要走的時候，菲菲抬起頭。

「還有一個問題。」

「嗯。」

「如果考不過，」她說，「你還會想學嗎？」

O1 站在門口，手已經按在門板上了。

他發現自己答不出來。

不是因為問題太難，是因為他心裡浮出來的第一個答案，他不敢說出口。他當下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他想要那枚印。至於印底下的那些東西——那些勘紋、那些門、那些他還不知道名字的術式——他到底想不想要，他不知道。

他說了「我想想」，然後走出去。

那扇門在他背後關上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修書鋪的門軸是菲菲自己上的油，開關都很安靜。

回程的橋上他站了一會兒——就是三年前那座橋。

他把兩件事在心裡並排放好。

一件是那筆錢。一年多的期程，四個月的工錢，中間還有失敗的機率，以及「重新叩一次要另外算」那一行小字。他這個年紀，帳是要算的：算下來如果不成，他不只是損失錢，是損失一整年本來可以用來做別的事的晚上。

另一件是菲菲那個問題。

他一路想到家門口都沒有想出答案。

於是他做了一件很中年的事：他先報名了。

他挑了長的那個期程——一年多，兩次長夜。理由他跟自己說得很實在：「時間比錢貴。」但他心裡另外一個理由沒有講出來，那個理由是——

他已經默默把「可能考不過」，算進了預算裡。

至於菲菲那個問題，他是三年後才交出答案的。

不是用一句話交的。是在一個他自己都以為要放棄的凌晨。

那一夜的事，Day 23 再說。

【解咒筆記】那張章程上面到底寫了什麼

故事裡那張印得很省的紙，就是 OffSec 的方案頁。這一段把它拆開。

先聲明：OffSec 的方案與價格調整過多次，本文寫作時查到的官網標價與部分第三方來源並不一致。下面談的是結構，數字請以你購買當下的官網為準。

你買到的其實是三樣東西

一份 PEN-200 方案，本質上是三個東西的組合：

1. 課程教材——OffSec Learning Library 裡的 PEN-200 模組，也就是那本「破封導典」
2. Labs——實驗室機器，含模擬完整企業環境（有 AD 的那種）
3. 考試次數

三者的比例，就是四種方案的差別：

第四種是 2024 年 11 月之後才有的，目前僅開放 OSCP+，包含兩次考試機會、自購買日起 120 天內有效，不含任何課程與實驗室。

這一項對轉職者很關鍵：如果你已經在做這一行、只是缺一張別人認得的證明，你可以跳過課程直接去叩門。

代價是沒有退路——120 天、兩次，用完就沒了。

中年上班族該選哪個：算的是晚上，不是錢

90 天方案的單價最漂亮，但我不建議有全職工作、有家庭的人選它。

算一下就知道：90 天要讀完全部模組、打完足夠的實驗室機器、還要留出模擬考的時間。以每天可用 2 小時計，總量大約 180 小時——而且這 180 小時裡不能有出差、不能有小孩生病、不能有專案上線。

實際會發生的事是：你在第 60 天發現進度落後，剩下 30 天開始趕，趕出來的東西不牢，然後你把唯一的那次長夜用掉了。

真正的算式不是「哪個便宜」，是「哪個能讓我在失敗一次之後還站得住」。

我選了長期程的方案，理由跟故事裡一樣：時間比錢貴。而且說白了——我早就把「可能考不過」算進預算了。

這不是悲觀，是中年人的風險管理。把第二次挑戰編進計畫的人，再次挑戰的時候不會崩潰。

（這一句，我後來付了很貴的學費才真正懂。Day 21 會講。）

計分：規矩在 2024 年改過，兩套都要知道

這一節請特別注意，因為網路上有大量過期資訊。

現行結構：三台獨立機各 20 分（低權限 10 分、提權 10 分）＝ 60 分；AD 題組 40 分；及格 70 分。

2024 年 11 月 1 日起的兩個變動：

兩個變動的方向是相反的，合起來的結果值得想清楚：

AD 變友善了（有起點、有部分分數），但安全網被拿掉了。

舊制下，三塔全破 60 分 ＋ 加分 10 分 ＝ 剛好 70，理論上有人可以幾乎不碰 AD 就過關。

新制下沒有這條路。三塔全破仍然只有 60 分，你非進王城不可。

舊制會把你平時累積的東西換算成分數。
新制取消了那個換算。
現在沒有人會替你把努力換成分數了——它只會變成能力，而能力得在那一夜自己證明。

付錢之前，先花零元試水溫

這是我對所有中年轉職者最想講的一句話：

在你刷卡之前，先確認你真的喜歡這件事。

不是「覺得資安很有前途」，是真的喜歡半夜三點還在讀一個服務的說明文件。這兩件事完全不同，而分辨它們只需要兩個星期和零元：

• PortSwigger Web Security Academy——免費，Web 弱點的品質標竿
• HTB Starting Point——免費層，體驗「打靶機」到底是什麼感覺
• TryHackMe——低價，引導式，適合完全沒基礎
• 自建 Lab：DVWA、OWASP Juice Shop——在自己機器上跑，怎麼弄都合法

兩個星期之後，如果你發現自己會為了一個 shell 熬到兩點，而且隔天還想再來一次——那再去看那張章程。

如果沒有，你剛剛省下了四個月的工錢。

這也是一種通關。

【工會箴言】

那座塔的入場費，不是錢。
是你接下來一年，每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