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第七天,我自己回頭看前六篇,問題背後的問題其實是同一個。
Day 1 我說「沒問題」,但不知道自己在保證什麼。
帶走的是:問一句「你會從哪裡開始懷疑?」
Day 2 我說「那部分我看過了」,而看過跟測過是兩回事。
帶走的是:回報的時候講三件事——我測了什麼、沒測什麼、為什麼沒測。
Day 3 同一句「這個要測一下」,在三個位置聽起來是三種意思。
帶走的是那五個判斷題,用來看自己實際在哪一種結構裡。
Day 4 對方講不出他要什麼的時候,我改成先猜一個版本給他改。
帶走的是:否認比生成容易。
Day 5 我拿第三階段的工具去解第一階段的問題,把自己卡死兩個月。
帶走的是:先問現在最大的不確定是什麼。
Day 6 我最得意的那件事,三個計分條件全缺,而且做成功的樣子是什麼都沒發生。
帶走的是:挑一件事,給它名字、結束點、還有一個知道那是你做的人。
我實習的時候,以為測試的難處是「會不會測」。
六篇寫下來,我發現卡住我的東西幾乎都不在那裡。
主管問我程式碼交不交得出去,PM 講不出壓力測試要回答什麼,我自己把方法用在錯的階段,我做的事情沒有進到計分表——這些沒有一件是技術問題。
它們共同的形狀是:有人在擔心某件事,而那個擔心沒有被講出來。
主管的擔心藏在他的問句裡。PM 的擔心還沒變成一個問題。我自己的擔心藏在我對「做得好」的定義裡。連考績表也是一種擔心的形狀,只是它是整個公司的。
測試之外的那一半,大概就是這個:把沒被講出來的擔心,弄清楚。
弄清楚之後,那句「這個要測一下」才會變成一份你說得出理由的計劃。
前六天講的都是怎麼看懂人。
從明天開始換另一邊: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之後,該做什麼測試?
這一週我會講一些更靠近手上的事——測試到底在幹嘛、時間不夠的時候怎麼排、怎麼證明一個 bug 真的消失了、測出一個空白的結果算對還是錯。
實習的我如果能先知道這些,大概可以少繞好幾個月。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