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初，非營利研究機構 METR 找了 16 位資深的開源專案工程師，在他們熟悉多年的專案上做了一個實驗：246 個真實的任務，隨機決定每一個能不能用 AI 工具。
開始之前，工程師預期 AI 能讓他們快 24%。做完之後，他們估計自己快了 20%。實際量出來，允許用 AI 的任務，完成時間反而多了 19%。
METR 說明，這不代表 AI 沒辦法讓多數工程師變快；半年後的第二次實驗，方向也翻了過來，只是數字還不夠確定。到底快了多少，研究還沒有定論，比較確定的是另一件事：人對自己有沒有變快的感覺，並不可靠。
這種落差經濟學家見過。1987 年，Robert Solow 寫下一句後來很常被引用的話：電腦時代無所不在，只是不在生產力的統計數字裡。企業大量導入電腦，生產力一直到 1990 年代後期才明顯加速，中間隔的，是工作方式跟著改變的那十年。
METR 從第一次實驗的螢幕錄影裡，挑了 74 個任務，一格一格標註工程師在做什麼。允許用 AI 時，主動寫程式和查資料的時間比例變少了，多出來的是四件事：寫 prompt、等 AI 生成、檢查 AI 的產出，還有螢幕上什麼都沒發生的閒置時間。
寫程式的時間確實省下來了，只是被這四件事吃掉了一部分。每一件在 Claude Code 裡都有辦法縮短。
同一件事交代第十次，就是在浪費時間。像「commit 前先跑測試、看一遍 diff、照團隊格式寫 commit message」這種每次都一樣的流程，Day 12 談過，可以寫成一個 skill，之後打一行指令就叫得出來；每次都要提醒的慣例，例如測試要放在哪個資料夾，寫進 CLAUDE.md。
另一種浪費，是交代得不夠清楚，來回改好幾輪。比起直接叫它動手，先切到 plan mode：按 Shift+Tab 在幾種模式之間切換，直到底部的狀態列顯示 plan mode，或是直接在訊息前面加上 /plan。它會先把打算怎麼做寫出來，不動任何檔案。在計畫上修正一個方向只要一句話，等它改完一大段程式再推翻，就是好幾分鐘。
等待和閒置，是最容易被低估的兩段。agent 跑測試、改檔案的時候，人很自然地坐在旁邊看，或是切去別的分頁，然後忘了回來。
Claude Code 可以把 session 丟到背景。從終端機用 claude --bg 加上一句任務描述直接在背景啟動，或是在對話中打 /bg，它就會在背景繼續做。打 claude agents 會打開一個總覽畫面，把所有 session 依狀態分組：需要你回應的、正在跑的、已經完成或失敗的。選到某一個按空白鍵，可以看它卡在什麼問題、目前的狀態，直接回覆，不用整個切進去。這個功能目前還是研究預覽，介面可能會調整。
實際用起來，像是一個 session 在背景追一個不穩定的測試，另一個在前面陪你改文件；開著總覽畫面時，背景的 session 需要你回應、完成或失敗，都會發出終端機通知。
就算只開一個 session，也可以讓它主動叫你。Claude Code 的 hooks 能在特定時機自動執行指令，其中 Notification 這個事件，會在 Claude 等你回應時觸發。在個人設定檔 ~/.claude/settings.json 裡替它加一個發送系統通知的指令，Claude 卡住等你的時候，桌面就會跳出提醒。最省事的方式是直接跟 Claude 說：「幫我設一個 Notification hook，等我回應時發 macOS 桌面通知」，它會替你寫好，之後打 /hooks 確認有沒有出現在清單裡。
檢查 AI 的產出，是四件事裡最不該省的一件，但可以省得聰明一點。
一次改十個檔案，review 起來很痛苦。交代任務時直接說清楚節奏，例如「先只改資料存取那一層，跑過測試就停下來，等我看完再繼續」，每一步都小到一眼看得完，總時間反而比較短。驗收的部分交給測試：Day 6 談過，先寫好測試，讓 agent 改到測試通過為止，人就不用逐行確認它有沒有改壞東西，可以把注意力放在 Day 18 說的那件事：看懂這次改動。正確性的初步檢查，也可以先打 /code-review 跑一遍，人再接手。
最後，是別相信感覺。Claude Code 可以用 OpenTelemetry 送出使用資料，其中 active_time 這個指標把時間分成兩種：人在打字、讀回應的時間，以及 Claude Code 自己執行工具、生成回應的時間。想先自己看看，可以在啟動前設定環境變數，打開 telemetry、把輸出方式設成 console，數字就會直接印在終端機上；團隊要長期追蹤，再接到 Day 22 提過的監控系統。開始把任務丟到背景之後，人在操作的時間應該會下降，如果沒有，代表還是習慣坐在旁邊等。
想知道某類任務用 AI 到底有沒有比較快，可以做一個小實驗：先列好接下來幾週要做的任務，用擲硬幣決定哪些用 AI、哪些自己來，分到的都要做完；在一張表上記下每個任務開始的時間，和 PR 合併的時間。幾週下來，比較兩邊花了多久。樣本小、雜訊大，但比憑印象說快了很多可靠。
Solow 看到的，是辦公室裡到處都是電腦，數字卻沒有動。數字後來動了，是在工作方式跟著改變之後。
裝上 Claude Code、照原本的方式工作，省下的時間很容易又被等待和來回吃掉。真正把時間留下來的，往往是看起來很小的改變，例如讓 agent 在背景跑，自己去做下一件事。
延伸閱讀
iThome鐵人賽
看影片追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