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說零件全部在桌上。回頭看這九天：session、工具、loop、權限、skills、multi-agent、對外介面，一天拆一個，各講各的道理。但 harness 是一台裝好的機器，零件之間怎麼咬合，拆開講的時候看不見。收官前把它們組回去：挑系列一路引用、原始碼全開的 HermesAgent（Nous Research 的開源 agent），讓一個訊息走完全程。

一個訊息的全程

訊息進來，先到 gateway。它是無狀態的 HTTP handler（Day 16（Session 設計）講過），每次收到訊息都重建 agent，靠 SQLite 把 session 撈回來，連 system prompt 都取回上一輪位元級相同的那一份，prompt cache 才會命中（Day 4（兩層快取）的紀律）。

組窗口的時候，注入的記憶是 session 開始時凍結的那張快照（Day 12（記憶的生命週期）的 frozen snapshot），新寫入的記憶下個 session 才生效，換來整個 session 的前綴穩定。工具清單也在這時候定案：依這個 agent 的用途在初始化就切割好（Day 17（Tool Design）的做法），做研究的看不到部署工具。

然後 loop 接手（Day 18（Agentic Loop））。模型決定呼叫哪些工具，先過並行分類：只讀的並行、寫檔的看路徑、等人的串行。API 掛了先分類再行動：可重試、該壓縮、該換金鑰，各有各的路。任務需要方法的時候，skills 從 ~/.hermes/skills/ 進來（Day 20（Skills）），複雜任務做完它還會提醒 agent 把這次的做法存成新 skill。任務太大就開 sub-agent，interrupt 訊號會遞迴傳進每一層，任何時候都停得下來。九十輪到頂，讓模型摘要進度再返回，呼叫方永遠拿得到有意義的回覆。

每一步都是前面某一天的內容。但走完一遍，你會看到拆開時看不到的東西：這些零件彼此互相約束，牽一髮動全身。

咬合處才是設計的本體

三個咬合處值得單獨看。

成本約束塑造了記憶哲學。 frozen snapshot 是 cache 帳單逼出來的設計，跟記憶理論沒什麼關係：記憶即時生效會打碎前綴，cache 全 miss。一條成本約束，長出「session 內所有記憶平等」的哲學。零件圖上這是記憶系統的特性，機器上它是 cache 紀律的後果。

session 的精度是為 cache 服務的。 恢復 session 不只是找回歷史，連 system prompt 的位元組都要一致，因為差一個字元 cache 就 miss。單看 session 設計，這個要求莫名其妙；看到它跟 cache 的咬合，才知道為什麼。

工具分類讓中斷做得到。 interrupt 能在並行執行中安全地廣播到所有執行緒，前提是每個工具在定義時就標好副作用屬性，沒有靜態分類，你不知道哪些執行緒能砍。Day 17 的設計決策，在 Day 18 的功能裡兌現。

這就是 harness 工程真正的難度：單一零件都有教科書答案，咬合沒有，它長在你自己系統的約束裡。你的系統不必長得跟 HermesAgent 一樣，咬合處的形狀因系統而異，但「找出你的咬合處」這個方法通用。這也回應了 Day 15（Harness Engineering）說的實驗心態：咬合處的問題在白板上想不出來，要觀察機器跑起來哪裡卡。

蓋好了，然後呢

照 Day 7（Prompt 的極限）和 Day 14（Context 的極限）的慣例，離開一層之前，先誠實面對它的極限。假設機器組好了、每個咬合處都調對了，系統上線。接著有三個問題，這一層的任何零件都答不了：

「系統到底好不好？」 Harness 保證的是系統能安全地跑，沒有任何一個零件告訴你它跑出來的答案品質如何。上線第一週你靠感覺，第一個月你靠客訴。

「跑歪的時候，你看得見嗎？」 權限擋得住越界的操作，擋不住一次「合規但錯誤」的執行。Agent 用正確的權限、呼叫正確的工具、產出錯誤的結論，整條鏈沒有任何警報會響。

「它明天會比今天好嗎？」 Session 讓工作能延續、記憶讓知識能留存，但系統的能力是靜止的。今天犯的錯，明天原樣再犯。

三個問題指向同一個缺口：執行過了就過了，沒有任何東西回頭看它。補上這個回頭看的迴路（執行產生軌跡、軌跡被評估、評估結果回頭改進系統），就是最後一層 Loop Engineering 的核心工作，而那三個問題正好是它的路線：評估、可觀測性、自我改進。

迴路轉不轉得起來，第一個門檻是你敢不敢回答：「你怎麼知道系統這次做得比上次好？」明天進 Loop Engineering（這系列的 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