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龍的成長日記 Day 01

你有沒有讓 AI 幫你解過塔羅牌？

它通常講得很好。文字流暢、語氣溫柔，每一句都像在關心你。

但把視窗關掉之後，回想剛剛讀到什麼，常常只剩下一種模糊的好感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宇宙正在為你安排」。

我接下來三十天要做的東西叫 Macaron，是一個住在 Discord 上的占卜服務。而我在寫第一行程式之前，最怕的就是它變成上面那樣。

所以第一天，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Macaron 到底要成為什麼樣的占卜服務，又有哪些事情，是我一開始就不希望它做的？

我觀察到的 AI 解牌問題

我其實不排斥 AI 解牌，甚至覺得它很會寫。

但我自己試過幾次之後，常常會有一種感覺：每一句都讀得懂，整段也很順，可是看完之後，好像沒有真的得到什麼。

最常出現的第一個問題，是太正向。

塔羅牌本來就有不同的面向。有些牌是在鼓勵你，有些牌是在提醒你現在可能卡在哪裡，甚至有些話本來就不太好聽。但 AI 很容易把這些東西全部包得很溫柔，最後每一張牌看起來都像好牌。

第二個問題是太空泛。

「相信自己」、「順著能量前進」、「宇宙正在帶領你」，這些話本身沒有什麼問題，但放到不同的人、不同的問題裡，好像都說得通。

而我真正想做的，是讓解讀回到一個人的問題本身。

如果今天抽到的牌是在提醒你逃避，那就把「你可能正在逃避什麼」說清楚；如果牌面顯示現在不適合急著往前，那也可以直接說。

我希望 Macaron 給人的溫暖，是建立在把事情說清楚之後，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說得很好聽。

對我來說，這才是一份真正有用的解讀。

那為什麼第一步不是「把 AI 調教好」？

因為還有第二個問題，而且它先發生。

塔羅解讀不是查表。同一張牌放在不同的問題、不同的位置、跟不同的牌一起出現，說出來的東西可以完全不一樣。這代表 AI 生成的每一份答案都是新的，而新的東西就有可能出事。

所以我需要在答案送出去之前先看過它。

在草稿階段，我可以反覆修改、重新整理，直到內容真的符合我要的解讀方式和安全界線。

換句話說，第一版的 Macaron 並不是讓 AI 自己抽牌、自己解牌，再直接把結果送出去。

我想先把 AI 放在「協助我完成解讀」的位置，而最後什麼內容可以送到使用者手上，由我決定。

這也是為什麼我沒有一開始就挑戰最難的個人占卜。

我需要先找一個範圍夠小、內容能事先準備，也真的有人可以開始玩的場景，來驗證這套做法到底行不行。

所以第一版只做大眾占卜

Macaron 未來想做三件事：大眾占卜、每日指引、個人占卜。

第一版我只做第一件。

原因很現實：個人占卜要貼近一個人，就得先了解那個人。而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沒有使用者、沒有互動紀錄、不知道大家在意什麼。在這個狀態下硬做個人化，做出來的只會是穿著個人化外衣的通用罐頭。

大眾占卜不一樣。它天生就是「一題多人」，不需要先認識誰，很適合當第一步，先讓大家認識 Macaron、願意來玩。

大眾占卜可以一次陪伴很多人。在陪伴很多人的過程中，我可以慢慢了解大家會問什麼、在意什麼，也讓 Macaron 累積真正的使用經驗。等未來進到個人占卜，再另外設計使用者記憶，讓它能在取得同意的前提下，理解一個人的背景與過去互動。

這部分會是很後面的事，第一版完全不碰。

一次大眾占卜長什麼樣

第一批測試的流程只有五步：

1. 我先準備好題目、牌組，和幾個選項（系統允許 2 到 4 個，我自己習慣出 3 到 4 個）。

2. 內容檢查過，才正式發布。

3. 使用者在 Discord 的貼文底下留言，選 A、B、C 或 D。

4. Macaron 把那個選項對應的完整解讀，用私訊送到他手上。

5. 公開的留言區只顯示「已送達」這類必要狀態，不貼出答案全文。

第五步是刻意的。

答案走私訊，一半是為了防雷——不然先留言的人等於幫後面的人劇透了。另一半是因為，一段對你說話的文字，本來就不該掛在公開區給所有人圍觀。

我怎麼判斷它做得夠好？

第一天我沒有寫任何功能，但我把「什麼叫做夠好」先寫下來了。四條線：

安全。 有些話 Macaron 永遠不能說：不能斷言生死、疾病或懷孕，不能給醫療診斷，不能替使用者做重大決定，不能下財務買賣的指令，也不能對第三個人的心裡在想什麼下結論。這條線比故事好不好聽優先。

解讀品質。 我會親自打分數，看五件事：牌義有沒有被講對、有沒有貼合這次的問題、多張牌有沒有串成一個故事、有沒有把推測說成事實、給出的方向能不能真的拿去用。最後一項就是在防我開頭講的第三個坑。

穩定。 在生成解讀的測試階段，同一個題目、同一副牌，重跑兩次，文字可以不一樣，但核心牌義和安全界線不能漂移。這裡我特別列了幾張要盯緊的牌：Death、The Tower、The Devil、寶劍十、寶劍三、月亮。這些牌一旦被寫歪，傷害是實質的。

流程。 從建立、審核、發布、留言、私訊送達，一路到失敗重試，每一段都要有人走過。包括「使用者關閉私訊怎麼辦」「同一個人重複留言會不會收到兩份答案」這種不好看但一定會發生的狀況。

其中「解讀品質」我刻意沒有訂分數。

因為我還沒有跑過任何一次真實測試。現在拍一個數字出來，那個數字是憑空來的，之後只會綁住我自己。等測試集跑完、看到分數實際的分布長什麼樣，我再決定門檻放哪裡。

Day 01，先把範圍畫清楚

所以第一天，我其實沒有開始寫 Macaron。

我先決定了幾件事：

第一版只做大眾占卜；AI 產生的內容要先經過我確認，才能真的送到使用者手上；解讀除了要符合牌義，也要有安全界線，而且最後要能回到使用者真正問的問題。

至於每日指引、個人占卜，甚至讓 Macaron 自己即時抽牌、解牌，全部先放到後面。

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我想先確認最核心的事情能不能成立——

Macaron 能不能穩定地把一份我認可的解讀，正確地送到使用者手上？

如果連這件事都還做不到，後面加再多功能也沒有意義。

所以 Day 01 沒有機器人可以玩，也沒有什麼厲害的 Demo。

但從明天開始，就真的要動工了。

接下來，我會開始把這些想法一個一個變成系統：內容要放在哪裡、怎麼審核、怎麼發布，又要怎麼確保使用者最後收到的，就是我確認過的那一份。

馬卡龍預拌粉持續攪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