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會出錯又難驗證的助手，比沒有助手還糟

昨天講完工具，今天講規矩。這條規矩是整個系列的地基。

先把話說在前面：AI 會出錯，這不是新聞。 重點從來不是它會不會錯，而是——它錯的時候，我要花多久才會發現？

如果三十秒就能發現，那它出錯無所謂，我改掉就好。
如果要三個星期後被別人指出來才發現，那這個工具對我來說是負債。

所以我在把任何工作交出去之前，只問一個問題：

它做完之後，我怎麼知道它做對了？

答不出來，就不交。

三種驗證難度

實際用下來，工作可以分成三種：

一、看一眼就知道對不對

• 產出的檔案存不存在
• 這個欄位有沒有值
• 篩出來的清單有幾筆
• 網頁的圖片有沒有替代文字

這種最適合交出去。它就算全錯，我也在一分鐘內知道。

我掃網站的無障礙，五個頁面、十七張圖片、一百九十八個連結，全部檢查完不到一分鐘——因為每一項都是「有」或「沒有」。

二、要花力氣，但驗得出來

• 這份清單篩得對不對（要逐筆對照原始資料）
• 這份逐字稿有沒有漏（要重聽錄音抽查）
• 這段程式跑出來的數字對不對（要用另一個方法算一次）

這種可以交，但要把驗證的時間也算進成本。如果驗證要花的時間跟自己做差不多，那就別交了。

三、根本驗不了

• 這個判斷合不合理
• 這樣寫會不會得罪人
• 這個決定三年後會怎樣

這種不能交。不是因為 AI 做不好，是因為我沒辦法知道它做得好不好——而在我的位置上，出了事是我要負責。

這條規矩擋下過什麼

舉三個實際的例子。

例一：它說「完美」，但兩次都有錯。
我請它幫我列出電腦裡的對話紀錄，它兩次回報都寫「完美」，兩次都有問題——一次是說某個檔案裡有某個欄位（我打開看，沒有），一次是用了一個幾乎從頭到尾都是空的欄位（發這篇之前我重新查了那個資料庫：一百六十五筆資料，那個欄位有值的只有十一筆）。

這兩個錯我都在一分鐘內抓到，因為「檔案裡有沒有這個欄位」「這個欄位有幾筆有值」都是看一眼就知道的事。如果我當初交出去的是「判斷這些對話哪些重要」，我永遠不會知道它錯在哪。

例二：課程盤點的數字。
從四百多門課裡篩出跟 AI 相關的，我手邊有三個版本的結果：11 門、23 門、30 門。

篩選這個動作可以交出去，因為結果可以逐筆對照。但**「什麼叫相關」這件事不能交**——不同判準會篩出差三倍的數字，而這個數字是要報出去的。它沒辦法替我承擔那個責任。

例三：法規草稿。
產出草稿可以交，因為條文能不能對得上母法、格式對不對，都查得出來。但「這樣改可不可行、會不會有人反對」不能交——這種事沒有標準答案，只有承擔後果的人才能決定。

一個推論：先想驗證方法，再決定怎麼做

這條規矩久了會反過來影響我怎麼安排工作。

以前我是「先做，做完再想怎麼檢查」。現在是先想清楚檢查方法，再決定要不要開始、要不要交出去。

這個順序的差別，在一件事上特別明顯：如果我要證明某件事被改善了，我得先留下改善前的樣子。

這是我吃過虧的地方。網站的無障礙改完通過了檢測，但我拿不出「原本有幾個問題、改完剩幾個」——因為當初沒有留下改善前的掃描紀錄。事情做好了，卻證明不了做了多少。

這條規矩也適用於我自己

最後一件事，這是我後來才想通的。

我的驗證結果也會過期。

我八月底檢查過某個檔案，確認它沒有某個欄位，把結論寫進筆記。七天後我重新跑一次，那個欄位出現了——可能是軟體改版，也可能是當時的狀況不同。

如果我照筆記寫報告，我會寫出一個「有實測背書、但已經不成立」的結論，而這種錯誤特別難被發現，因為它看起來很可靠。

所以我的筆記後來改成兩件事一起記：寫下當時看到什麼，而不是只寫結論。 觀察不會過期，結論會。

明天

Day 5：進入實作。用 Gemini 草擬法規辦法——第一份草稿是怎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