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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如果你用 Claude 寫過 prompt 超過一年，大概率在某個角落還留著這句話：「Let's think step by step.」或是中文版的「請一步一步思考」。這句咒語曾經是提升推理品質最可靠的招數之一。

在新世代模型上，這句話已經不太需要了——不是因為它沒用，而是因為模型現在會自己判斷該不該思考。

這就是今天的主角：Adaptive Thinking。Day 14 講的 effort 是「模型願意花多少力氣」的旋鈕，今天要講的是那個力氣具體花在哪裡——模型會先在內部「打草稿」，把問題想過一輪、試幾種解法、檢查中間結果，再給你最終答案。這個打草稿的過程，新世代模型自己決定要不要做、做多深，不用你在 prompt 裡明講。

本篇 thinking 機制、各模型設定規則與錯誤訊息，對照 Thinking 與 Troubleshooting thinking 官方文件查證。

目錄

一、Thinking 到底在做什麼

官方對 thinking 的定義很直白：一個「一次就要答對」的模型，沒有草稿紙、沒有檢查機會、沒有中途改變主意的餘地。對一道證明題、一個刁鑽的 bug、一個長時程的代理任務來說，第一個想到的做法往往不是最好的做法。

Thinking 拿掉了這個限制。啟用時，Claude 會先用自己的話把問題想過一輪——重述問題在問什麼、嘗試不同做法、檢查中間結果、放棄走不通的路——這段推理會出現在回應之前的 thinking 內容區塊裡，Claude 再依據這段推理生成最終答案。

Thinking 是有成本的：花在推理上的 token，就算最終沒有把 thinking 文字回傳給你，一樣以 output token 計費，而且一樣計入 max_tokens 的額度——這是 Day 2 提過的重點，今天再次確認。

二、Extended Thinking（舊）vs Adaptive Thinking（新）

這是理解今天主題最重要的一組對照：

Extended Thinking（延伸思考）：手動模式，你自己設定 thinking: {"type": "enabled", "budget_tokens": N}，明確告訴模型「你有 N 個 token 的思考預算」。這是舊世代的做法。

Adaptive Thinking（自適應思考）：thinking: {"type": "adaptive"}，模型自己判斷這一次要不要思考、思考多深，不需要你手動設定 token 預算。CLAUDE.md 早先就記錄過這個方向：新世代模型（Fable 5 / Opus 5 / Sonnet 5）已經沒有 extended thinking 這條路，思考深度改由 Day 14 的 effort 控制。

官方的換代時程講得很清楚：Extended thinking 在 Claude 4.6 世代被標記為棄用（deprecated），用它送出的請求仍然會成功，只是不建議繼續用；Claude 4.7 及之後的模型則直接不支援，送出 enabled 會被拒絕，回傳 400 錯誤。

三、逐模型設定表：誰預設開、誰能關、誰拒絕什麼

官方的 troubleshooting 文件給了一份完整對照表，這是目前最精確的版本，比早期記錄更細：

幾個重點看這張表就能一次搞懂：

① 標「永遠開啟」的模型關不掉思考。 Fable 5 和 Mythos 5 連 disabled 都拒絕——這正是 CLAUDE.md 早先記錄的「Fable 5 拒絕 enabled、也拒絕 disabled」。

② Opus 5 是唯一一個「條件式拒絕 disabled」的模型。 官方註記很細：Opus 5 只有在 effort 設為 high 或以下時，才接受 thinking: {"type": "disabled"}；一旦 effort 是 xhigh 或 max，這個組合會被拒絕。 這跟 Day 14 提過的重點是同一件事，只是這裡看到了完整的條件——不是「Opus 5 在 xhigh/max 下永遠不能關 thinking」，而是「這個限制只在你同時嘗試傳 disabled 時才會觸發」。

③ Haiku 4.5 是唯一停留在「僅 Extended」的現役主力模型。 它拒絕 adaptive——這正是 CLAUDE.md 記錄的「Haiku 4.5 不支援 adaptive」。這也再次呼應 Day 1 提過的反直覺結論：新世代模型的思考機制走的是 adaptive，Haiku 4.5 走的反而是舊的 extended 手動模式，方向跟「越新的模型功能越新」的直覺是反的。

四、三句官方 400 錯誤訊息原文

CLAUDE.md 記錄過其中一句，這裡連同另外兩句一起對照官方原文核實：

① 對不支援 enabled 的模型傳 enabled：

"thinking.type.enabled" is not supported for this model.
Use "thinking.type.adaptive" and "output_config.effort" to control thinking behavior.

② 對「永遠開啟」的模型傳 disabled：

"thinking.type.disabled" is not supported for this model.
Thinking defaults to adaptive mode when not specified;
use "thinking.type.enabled" with "budget_tokens" for extended thinking.

官方特別提醒：這句錯誤訊息裡建議你改用 enabled，但在 Fable 5 和 Mythos 5 上，enabled 一樣會被拒絕——錯誤訊息的建議在這兩個模型上不適用，真正該做的是完全不要傳 thinking 參數，這些模型不需要任何設定就會思考。

③ 對只支援 extended 的模型傳 adaptive：

adaptive thinking is not supported on this model

這種情況該做的是改用 thinking: {"type": "enabled", "budget_tokens": N}。

五、為什麼你不用再寫「think step by step」

回到今天的標題。「Let's think step by step」這類提示詞技巧，本質上是在手動誘發模型做更多中間推理——在舊世代模型上，這句話確實能讓模型多想一步，因為模型本身不會主動判斷「這題需不需要多想」。

Adaptive thinking 把這個判斷收回模型自己身上。官方的說法是：這個決定發生在每一次請求層級——同一段對話裡，有些回合會有 thinking 區塊，有些完全沒有，取決於 Claude 自己評估這次的問題夠不夠複雜。一個簡單的事實性問題可能得到直接回答、完全沒有 thinking 區塊；一道多步驟的數學題或棘手的除錯任務則會觸發更深的推理。

這代表兩件事：

① 「think step by step」不再是必要的觸發器，因為模型已經會自己判斷。但官方也留了一道後門——如果你發現模型思考得不夠深，這件事仍然是可以用 prompt 引導的，只是引導的方式從「命令式指示」變成「調整判斷門檻」。系統提示裡加上「這個任務需要多步驟推理，回答前請仔細思考」這類語句，可以把模型的觸發門檻往下調；反過來，加上「除非真的能明顯改善答案品質，否則不需要深入思考」則會讓模型更少觸發思考。

② 不要假設每一輪對話都會有 thinking 區塊。 官方明確提醒：不要寫出「假設每個 assistant 回合都以 thinking 區塊開頭」的應用邏輯——沒有 thinking 區塊是正常行為，不是異常。

③ 有一個關鍵字是真的被特別處理的：ultrathink。

Claude Code 的官方文件裡有一段話，等於替今天的標題做了背書：

Claude Code recognizes the keyword and adds an in-context instruction. (...) Claude Code passes other phrases such as "think", "think hard", and "think more" through as ordinary prompt text and doesn't recognize them as keywords.

（Claude Code 認得 ultrathink 這個關鍵字，並會為它加上一段 in-context 指令。（⋯）而「think」「think hard」「think more」這類說法，則是當成普通的 prompt 文字傳過去，不被辨識為關鍵字。）

但這裡有個很容易讀錯的地方，值得說清楚：「不被辨識為關鍵字」不等於「完全沒有效果」。

這兩件事的差別是——ultrathink 觸發的是一個機制上的、有文件記載的處理（系統會為它注入一段指令）；而「請仔細思考」這類寫法沒有這種特殊待遇，它就是一段普通的文字，能不能起作用，取決於一般 prompt 引導本身的效力（也就是上面第①點講的那件事——用語句去調整模型的觸發門檻，這確實有效）。

所以精確的結論是：你不再需要靠咒語來「啟動」思考（模型自己會判斷），但用自然語言引導它多想或少想，這條路仍然通。差別只在於，除了 ultrathink 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字是有特殊開關地位的。

ultrathink 的實用價值在於：當你只有這一題需要深入推理，不值得為它改動整個 session 的 effort 設定時——Day 14 講過，改 effort 會打斷快取，而 ultrathink 只影響這一輪。

六、思考也能穿插在工具呼叫之間：Interleaved Thinking

新世代模型還有一個自動獲得的能力：Interleaved Thinking（交錯思考）——Claude 可以在工具呼叫之間思考，針對每一次工具回傳的結果先反思一輪，再決定下一步該做什麼。

這個能力在 adaptive thinking 下自動啟用，不需要額外的 beta header 或任何設定。對代理型工作流特別有幫助：模型呼叫一個工具、看到結果、想一下這個結果代表什麼，再決定下一步是繼續呼叫工具還是直接回答——整段推理可以貫穿整個 assistant 回合，而不是只發生在最一開始的單次回應裡。

七、看不到 thinking 文字？檢查 display 設定

如果你發現回應裡的 thinking 區塊有 signature 欄位，但 thinking 文字內容是空字串——這不是壞掉，是新世代模型的 display 預設是 "omitted"，也就是預設不把思考文字回傳給你。

要看到摘要過的思考內容，需要明確設定：

response = client.messages.create(
    model="claude-opus-5",
    max_tokens=4096,
    thinking={"type": "adaptive", "display": "summarized"},
    messages=[{"role": "user", "content": "..."}],
)

這裡有個計費上的重要細節：不管 display 設成 "summarized" 還是 "omitted"，你被計費的 token 數量完全一樣——都是模型內部實際產生的完整思考量。差別只在於你看不看得到那段文字，不影響帳單。如果你想知道這次請求裡，thinking 實際佔了多少 output token，可以讀 usage.output_tokens_details.thinking_tokens 這個欄位。

八、不寫程式的人：在 Claude Code 裡看見與控制 thinking

上一節講的 display 參數是 API 情境的。如果你在 Claude Code 裡工作，這些控制項全部都有，而且是鍵盤快捷鍵等級的方便。

想看到思考過程？按 Ctrl+O。

Claude Code 預設會把思考輸出摺疊起來，按 Ctrl+O 切換成 verbose 模式，思考內容會以灰色斜體顯示。這正是上一節那個「thinking 欄位是空的」在 Claude Code 裡的對應——不是沒思考，是預設不顯示。

一個計費上的提醒，跟上一節完全一致：官方明講「You are charged for all thinking tokens generated, even when collapsed or redacted」——摺疊起來看不到，不代表沒算錢。 你被計費的是模型實際產生的完整思考量，顯示與否只影響你看不看得到。

想開關 thinking？三個層級：

但 Fable 5 是例外，而且是徹底的例外。 官方原文：「Thinking cannot be turned off on Fable 5.」 上面那三個方法——session 切換鍵、alwaysThinkingEnabled、MAX_THINKING_TOKENS=0——在 Fable 5 上通通無效。它會依 effort 檔位自己決定每一步要想多深，你關不掉。

這跟第三節那張逐模型設定表是同一件事，只是換成了 Claude Code 的介面語言：API 端 Fable 5 拒絕 thinking: {"type": "disabled"}，Claude Code 端則是那些開關直接對它不生效。 同一個設計決定，兩種呈現方式。

還有一個給舊模型使用者的細節：Fable 5、Sonnet 5、Opus 4.7 及之後的模型永遠使用 adaptive reasoning，CLAUDE_CODE_DISABLE_ADAPTIVE_THINKING 這個環境變數對它們沒有作用。只有在 Opus 4.6 與 Sonnet 4.6 上，你才能設 CLAUDE_CODE_DISABLE_ADAPTIVE_THINKING=1 退回舊的固定思考預算模式（由 MAX_THINKING_TOKENS 控制）——這是第二節講的「新舊世代分界」在設定層面的最後一道殘留。

九、如果你手上還有舊的 budget_tokens 程式碼

如果你的專案是從舊世代模型遷移過來，程式碼裡可能還留著 extended thinking 的手動預算寫法：

❌ Before：手動設定思考預算

response = client.messages.create(
    model="claude-sonnet-4-6",
    max_tokens=8000,
    thinking={"type": "enabled", "budget_tokens": 4000},  # 手動預算，舊寫法
    messages=[{"role": "user", "content": "..."}],
)

✅ After：改用 adaptive thinking，交給模型自己判斷

response = client.messages.create(
    model="claude-sonnet-5",
    max_tokens=8000,
    thinking={"type": "adaptive"},          # 不用手動設定 token 數
    output_config={"effort": "high"},       # 改用 effort 控制思考深度
    messages=[{"role": "user", "content": "..."}],
)

舊寫法要你自己猜「這個任務大概需要幾千個 token 的思考預算」，猜多了浪費、猜少了不夠。新寫法把這個猜測的工作交還給模型——你只需要用 effort 表達整體的深度傾向，不用再精算一個具體的 token 數字。 如果你的模型仍停留在只支援 extended thinking 的世代（例如 Haiku 4.5），這個遷移暫時不適用，繼續用 budget_tokens 即可。

本篇自我挑戰

• 今日挑戰：找一個你 prompt 裡還留著「請一步一步思考」或類似字句的地方，如果你用的是新世代模型（Fable 5 / Opus 5 / Sonnet 5），試著把這句話拿掉，比較拿掉前後的回答品質與 thinking_tokens 用量差異——你可能會發現拿掉之後結果幾乎沒變，因為模型本來就會自己判斷。

• 反思：「think step by step」曾經是最可靠的 prompt 技巧之一，現在卻可能是多餘甚至無效的。這提醒我們：任何依賴模型特定行為的技巧，都有過期的風險。 你手上還有沒有其他曾經很有效、但現在可能已經過時的 prompt 慣用語？多久檢查一次自己的 prompt 庫，可能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總結

Adaptive Thinking 把「該不該多想一下」這個判斷，從使用者手上交還給模型自己。今天釐清了幾件事：thinking 的成本以 output token 計費，且計入 max_tokens；extended thinking 在 4.6 世代被標記棄用、4.7 之後直接不支援；逐模型的預設與拒絕規則差異很大，尤其 Opus 5 的「僅在 xhigh/max 時拒絕 disabled」是最容易被誤解的條件；以及**「think step by step」這類手動觸發語句已經不是必要條件**，但如果模型觸發不如預期，仍然可以用 prompt 引導這個判斷門檻。

display 預設 "omitted" 也是很多人第一次遇到「thinking 欄位是空的」時會卡住的地方——記得計費不受 display 影響，只有可見度不同。

本日關鍵字回顧

• Thinking（思考）：模型在正式回答前，於 thinking 區塊進行的中間推理過程，以 output token 計費。
• Adaptive Thinking：thinking: {"type": "adaptive"}，模型自行判斷每次請求是否思考、思考多深，新世代模型的主要模式。
• Extended Thinking：舊世代手動模式，thinking: {"type": "enabled", "budget_tokens": N}，4.6 世代起棄用，4.7 之後不支援。
• 逐請求判斷：是否思考的決定發生在每一次請求層級，同一段對話裡有些回合會有 thinking 區塊、有些不會，屬正常行為。
• Interleaved Thinking：adaptive thinking 下自動啟用，讓模型能在工具呼叫之間穿插思考，無需額外設定。
• display 設定：預設 "omitted" 不回傳思考文字，設為 "summarized" 才看得到，但計費不受影響。
• ultrathink：唯一被 Claude Code 明確辨識的思考關鍵字；「think hard」等說法只當普通 prompt 文字傳遞——不被辨識為關鍵字 ≠ 完全無效，兩者的差別在於有沒有機制層級的特殊處理。
• Claude Code 端的 thinking 控制：Ctrl+O 展開思考內容、Option／Alt+T 切換本次 session、/config 設全域預設；Fable 5 一律關不掉，三種方法皆無效。

明天把 Day 14 和今天的內容合起來，處理一個實務上很常見的求救訊號——「Claude 的回答怎麼突然變淺了？」排查思路就從這兩個隱藏設定開始查起。

Day 16，回答變淺的排查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