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零分，為什麼走向不同？

「今天只是有點累。」與一段規則沒有涵蓋的文字，進入目前的本地分類器後，分數都可能是 0。前者得到 NORMAL，後者得到 UNKNOWN。如果介面只拿分數畫一條由綠到紅的刻度，這兩種結果會落在同一個位置，但程式對它們安排的回應路徑並不相同。

昨天我追到的問題，是 AI 回覆能否跨過治療指定的權限界線。今天往前檢查那道界線的輸入：系統說「一般」、「較高風險」或「未知」時，這些名稱到底代表什麼？如果上游已經把沒看懂的內容當成低風險，下游再嚴格限制權限，也是在使用一份被誤解的資料。

這就是今天整理 Risk Taxonomy，也就是風險分類的起點。我想先讓每個標籤的用途說清楚：目前這些值用來選擇程式的回應路徑，沒有對真實個人的安全程度作出保證。NORMAL 只是特定規則的結果，不能讀成「這個人沒有風險」。

這個分寸也有外部參照。NICE 的自傷指引 NG225，在 1.6.1 至 1.6.4 節明確反對以風險工具或低、中、高分層預測未來自殺或再次自傷，也反對用它們決定誰能接受治療或出院。這是臨床照護指引中的限制，並不表示本專案的文字分類已獲驗證。NICE：Risk assessment tools and scales

未知要帶著原因離開分類器

目前對話分流有六個標籤，從一般支持語句、困擾、高度困擾，到潛在危機、立即危險，再加上未知。名稱看起來像一條程度漸增的軸，但 UNKNOWN 無法放在這條軸上：它說的是分類所需資訊不足，或目前規則不足以解讀。

以下是 src/psychological_support/conversation/types.py 中實際使用的結果結構：

@dataclass(frozen=True)
class TriageResult:
    risk_level: RiskLevel
    score: int
    evidence_codes: tuple[str, ...]
    source: str = "SYSTEM_INFERRED_RULES"

這個結構除了標籤，還留下原因碼與來源。缺少可解讀訊號、沒有涵蓋的表達、教育性問句，以及符合特定否定或誇飾模式的語句，都可能落入未知，但原因不同。來源欄位則把這些判定標為系統規則推得的結果，避免讓它看起來像使用者自己作出的陳述。

分數也必須跟著這個用途理解。程式裡的 20、40、70、100 是固定分支使用的規則優先序值，沒有附帶預測機率或臨床校準。70 不能換算成「有七成機率發生某件事」；0 也不等於排除了危險。只保存分數，會把最需要澄清的未知與允許一般支持的分支混在一起。

現有回應規劃因此替未知保留澄清路徑，要求承認不確定、不要假定安全。分類不成功仍然要有一個明確去處，否則未知很容易在下一層被預設值悄悄吞掉。

一個換行，讓時間跑錯位置

分類表容易寫，語句的範圍卻沒那麼容易定義。例如測試裡有「這題難到想死」這類合成誇飾句。現有規則會排除符合模式的局部片段，再繼續檢查剩下的文字；它不會因為找到一句否定，就直接放過整則訊息。既有案例也涵蓋否定語句後仍出現其他傷害訊號的組合。

但局部排除仍不等於理解完整語境。今天重新執行分流、正規化、回應規劃、狀態與權限不變量的 26 項本地合成測試，結果通過。接著我做了一組獨立對照，只比較句號與換行的影響；這些都是為檢查程式而使用的文字，沒有真人參與，也沒有呼叫語言模型。

既有句號案例「現在很累。以前曾想死。」得到 POTENTIAL_CRISIS。把第一個句號換成換行，讓兩段文字各占一行，結果卻變成 IMMEDIATE_DANGER。同樣保留「以前」這個詞，分類仍因分隔方式改變。

沿著程式往前看，原因很具體：文字正規化先把換行與其他空白合併成空格，分句步驟之後才執行。句號版把「現在」與傷害語句留在不同片段；換行版的邊界先消失，兩種訊號便可能被同一個片段的規則配在一起。分句規則雖然列了換行，到了那一步，原來的換行已經不在了。

這次結果指出的是前處理與時間語境的未解邊界，不能拿來判定哪個標籤在臨床上正確。連句號版也只是避免這一次跨句配對，沒有真正理解「以前」與「現在」的關係。既有測試證明了列出的案例；換行對照則提醒我，分類定義還必須涵蓋資料經過哪些轉換。今天保留了這個差異，尚未修改產品規則。

分類跨越模組，意思不能偷換

另一個容易忽略的地方，是專案裡有兩套風險枚舉。對話層需要區分回應情境，基礎契約則使用另一組標籤。現有 adapter 明寫它們的對應：

這張表描述本地程式的轉換，不是臨床風險對照表。最值得保留的是最後一列：未知仍然是未知。基礎契約解析缺值或不認識的風險字串時，也會保留未知；權限政策接到未知後，採取受限回應。它沒有因為資料不完整，就替資料補上一個最低等級。

合併也有代價。潛在危機與立即危險都轉成 CRITICAL，但對話規劃仍使用原始標籤區分指引。只留下轉換後的值，就無法單靠它還原前面的差別。因此，每次映射都需要問：下游只需要知道應限制一般生成，還是仍需要知道限制的具體原因？

這也是分類和政策應分開討論的理由。標籤保存規則觀察到的情況，政策決定這個情況下允許哪些回應。映射到一個名叫危機的模式，並不表示系統已聯絡任何人，更不代表現實世界中有人接手。

還缺的是定義，而不只是標籤

走到這裡，我能確認的是有限文字規則、結果結構、未知處理與明確映射已經存在，且今天指定的合成測試通過。完整的風險分類契約仍未完成：本日尚未完成此部分，以下先整理目前設計與下一步。

後續分類草案需要替每個項目寫出納入條件與排除條件，也要交代引用、否定、主體及時間範圍如何處理。條件不足時應保留哪種未知，分類定義改版後舊紀錄如何解讀，都是仍待設計與驗證的部分。這些不能只靠多加幾個枚舉名稱補齊。

例如，基礎契約已列出一些與敏感內容有關的訊號名稱，但欄位能接受某個名稱，不表示文字分類器就能可靠辨認那一類內容。要主張分類契約完成，還需要版本化定義、映射驗證、歧義與未涵蓋案例，以及相應的邊界審查。今天沒有真實模型、真人適用性或臨床驗證可供這些主張使用。

風險分類最後要交出去的，是帶著理由與限制的資料。當資料仍然未知，或者不同規則給出相互衝突的訊號時，下一層政策究竟要依據什麼停止、澄清，或限制原本允許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