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我說過會留一篇談宣傳這件事，說那是我做得最心累、卻也學最多的一塊。留到最後是要先有前面那二十八篇作底，這一篇才不會變成空談。

產品上線那天，才發現最難的還沒開始

很多人做 side project，甚至創業，第一個驚嚇點是產品做完上線之後，才想到原來還有行銷要處理，客人不會自動上門。

倒不是說腦子裡真的沒有這個概念。而是知道要做這件事，跟實際做起來，那個難度感差很多。

真的能跳過這一段的是少數人。有人本身就有知名度，產品一發就自帶流量；有人的想法獨特到可以自己像病毒一樣招來很多人觀看；再來就是產品剛好打中那個時候的社會需求。這三種都不是規劃得出來的。剩下的絕大多數人，上線之後只能回到最基本的手段。

我屬於剩下的那一批。所以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宣傳，是去把它當一門手藝學，做一點 AI 時代看上去有點陳舊的事——去買一些行銷和經營成長的書籍來讀，例如《點擊成長》、《訂閱變現》、《這才是行銷》、《鎖定小眾》、《向億萬電商社長學網路行銷》等等。有些觀念後來真的變成了決策輔助，比如定位往更小的市場收斂，比如不去喊那些十倍成長的話。

我沒有一開始就花錢買流量

廣告是有效的行銷方法，這點我沒有懷疑過。但我一開始就決定先不下廣告。

一方面當然是預算有限。另一方面是我心裡有個顧慮，如果自己都還不懂怎麼賣自己的產品就開廣告，以後大概也只能靠廣告。錢停了成長就停了，因為除了廣告以外，沒有別的東西在長。而且那時候我連自己哪一句話有人聽得進去都還不知道，錢花下去只會換到一個數字，換不到判斷。

所以只能一項一項去試。而試的過程，其實也是認識自己的過程，找出自己的價值點，找出別人會感興趣的地方。

《向億萬電商社長學網路行銷》的作者木下勝壽把行銷分成基本面和技術面，他說這兩個詞原本是股票投資的術語，被他挪用過來。基本面是分析商品本身、使用者是什麼樣的人、什麼因素會讓他真的掏錢；技術面是看得到的數據回饋，點擊率、轉換率、關鍵字那些。

用這個分法來看，我前面那一段做的全是基本面的事。

我試過的手段

我嘗試的方法還不少。

帳號先開了一輪，原本就有的 X 開始講 toui，另外開了個人的 Threads、toui 自己的 Facebook 專頁和 X，也去美國的獨立開發者社群和 Reddit。寫的東西分幾個地方放，自家網站的部落格、新聞中心的新聞稿再分發到媒體平台、投到 Dev.to 和 Hashnode 的技術文章，日文的在 note.com 開帳號寫。能被搜尋、被列出來的地方也去登錄資料，軟體目錄和後來的 AI 工具目錄都有。主動接觸的也有，敲評測短網址服務的部落客的門，看到有人在用短網址就在底下留言或私訊。去做技術分享的時候，簡報裡插一頁 toui 的介紹。當然也包含你現在正在讀的鐵人賽系列文章。

做過了這麼多，我想要分享一些我學到的判斷。

第一是主動接觸的分寸。我經常會試著主動接觸有在使用短網址的人，這種方式和在路邊發傳單的感覺很像，路人往往遠遠看到就遠遠避開，或是搖搖手拒收。因此做這事時我也給自己立了一個規定，界線是不構成騷擾，看到有人正在處理跟短網址有關的問題，提供一個他用得上的資訊，那是幫忙；沒頭沒腦地貼上自己的連結，那是打擾。界線在哪裡只有自己判斷得出來，而且要抓得比自己想要的位置再退一點。

第二是相信長尾。例如前陣子我去做了一場技術分享，當天簡報中有一頁工商服務介紹 toui。當下的效果不大，一場分享人數有限、也沒有幾個人會馬上去試。但那份簡報後來會被下載、被轉寄，那一頁就一直在裡面。我是這樣定位這個做法。很多事都有長尾效應，但需要時間，播種下去後你也只能等它長出來。搜尋而來的流量中，也有很多都是靠站上部落格一些關鍵字來的。

第三是產品持續打磨也是行銷的循環。我和一些部落格聯絡過，多數沒有回音、少數會提及業配合作（但我目前不適合），所以到目前為止可說收獲有限，但他們有回應時的一些問題，都成為我修改的參考。最神奇的是有一位站長主動寫了介紹 toui 的文章。我事後才知道他自己先當用戶，試用過當時的功能之後，才寫了那一篇詳細介紹優缺點的文章，看到後我也趕快參考意見修改。這篇文章為當時的 toui 帶來不少流量，幾乎可以說是雪中送炭，讓我十分感謝。而我照著意見改過的東西，下一次又可以拿出來講。

第四是不是所有的機會都要接。我會去 alternativeto.net 或 cursor.directory 這樣的目錄登錄 toui，能多一個曝光點就是一個。有次某個目錄網站主動寄信來，說可以收錄 toui，條件是在網站的每一頁掛上他們的標章。考慮之後我沒有答應，因為那不是刊登，而是連結交換，而且交換的比例不對，我給出去的是每一頁的頁尾，換回來的是一個新站上的一則條目。還有一個不明顯的成本，那個標章圖片掛在對方的伺服器上，貼上去等於讓他看得到我全站每一頁的流量。

第五是找出做或不做的標準。有些事要長久下去才有成效，因此有時很難判斷我應該要繼續堅持或放棄，甚至這個頭要不要開。例如 Dev.to 寫了第四篇之後就停了，因為回應的訊號太微弱，我必須把精力放在成效更好的地方。

廣告是後來才加進來的

現在我開始投廣告了。

不是因為前面那些沒有用，是因為它們帶來的成長慢了下來。而且到了這個時候，我大致知道哪些說法有人聽得進去、哪些管道有反應，買來的流量才有地方落下。用廣告補一些流量回來，讓那個成長的螺旋可以繼續轉下去。廣告在這裡是補位的工具，不是引擎。先有東西在長，廣告才是加速；沒有東西在長，廣告就是唯一的來源。

FB 和 Google 的廣告我以前都沒有下過。怎麼從裡面找到有效的說法和成長的動能，要花的功夫跟開發產品那一邊沒有兩樣。

而且我也是走 A/B 測試。兩支素材只差一個變因，一支打好奇，一支打效率。測的不是誰的成本低，是我的用戶到底被什麼打動。所以廣告也還是在做同一件事，認識自己的用戶，認識自己的產品價值。它剛好是這兩面碰在一起的地方，怎麼投、看哪些數字，是技術面；投什麼訊息、要給誰看，是基本面。

木下那本書的序言裡有一句話我很有感。他說網路行銷普及之後，各種五花八門的理論冒了出來，而他注意到的是「那些理論並非行銷，單純只是數位操作而已」。

只有基本面，你知道自己好在哪裡，但沒有人看得見。只有技術面，你很會操作，可是沒有東西可以講。

沒有自然被看見這回事

toui 成立至今半年左右，所有的行銷也都在發酵當中，具體講成效的時間我覺得還不到時候，因此最後我想分享的是兩件事。

一件是要有方法，基本面跟技術面兩邊都要有。

另一件是要沉得住氣。最怕的是一口氣把自己知道的招全部用上，看沒有效果就放棄了。 經營跟行銷本來就是比氣長，像 SEO 也沒有什麼幾天就見效的事，都要時間。所以找出自己的價值點、找出別人會感興趣的地方之後，剩下的就是不厭其煩、厚臉皮地做下去。厚臉皮跟不構成騷擾要一起拿捏，往前站到界線上，但不要跨過去。

以前總覺得厲害的人不會吹噓自己，現在覺得這個想法過時了。優秀的人也要懂得自我行銷，努力的人也要懂得自我行銷，自己做自己的品牌長，不然就是等著那些會吹噓自己的人佔住你的位子。

沒有自然被看見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