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22｜無人值守：沒有人可以問的時候

Day 21 停在一個問題：隔離環境裡的執行者碰到拿不定主意的事，它能問誰？答案是沒有人可以問。所以我沒有教它自己拿主意，而是把規則改成：沒有人在的時候，一律不做。攔截層本來會跳出「詢問」的動作，在無人值守模式下直接改判「拒絕」。我原本預期這會讓失敗變多——該做的事被擋掉，總會有幾個任務跑不完。回頭去量，卻量不出這件事：能歸因到這條規則的失敗，紀錄裡找不到；唯一能量的代理指標，甚至往下走。這篇講為什麼量不出來，以及量出來的到底是什麼。

事故：「詢問」在沒有人的地方會變成什麼

Day 8 講過攔截層的三檔：拒絕、詢問、放行，這裡不重講。要看的是中間那檔，它預設了一件事：現場有人可以回答。

前景的 session 有我在，跳出詢問我就點。背景 session 沒有終端機，碰到詢問會停下來等人批准；有人在場時這是刻意的設計，不可逆的動作不在沒人看的時候執行。問題出在根本不會有人來的情境。單輪即滅入口（Day 10 交代過它是為了把觸發權交給外部排程）跑起來時，終端機前沒有人。這時詢問的效果是靜默停等：不報錯、不結束，文件裡記過一次卡了 39 分鐘。更麻煩的是，模型端看不到自己被問過，它不知道自己在等。

所以無人值守模式的定位寫得很明白：這是收緊，不是放寬。單輪即滅入口固定帶這個旗標；2026-09-23 起，隔離環境內的執行也一起帶上。

那它實際觸發過幾次？紀錄資料庫裡，理由帶無人值守前綴的紀錄全期 21 筆，全部是拒絕。但其中 17 筆擠在 2026-09-07 的 9 分鐘內，沒有 session 識別，只有 3 種指令在同一秒成組反覆出現——那是功能上線當天，回歸測試把結果寫進真實紀錄留下的殘留，當時測試還沒有隔離紀錄目錄。排除這 17 筆測試殘留，真實的降級是 4 筆：09-08、09-18、09-20、09-27 各 1 筆，分屬 4 個 session、2 台機器。原本的判定類別是：動到權限設定或攔截層本身 2 筆、不可逆刪除 1 筆、命令替換拆解不完整而保守處理 1 筆。

4 筆只能說「發生過、機制照設計運作」，不能說常發生。還有一個口徑限制：隔離環境內的攔截紀錄留在那個帳號自己的設定目錄裡，沒有進資料庫，那裡實際降級了幾筆我取不到。這 4 筆只代表宿主端。

證據：同一道指令，三種狀態，三條路

先看規則本身。判定結果最後在同一個地方收斂，檢查順序是固定的：先看攔截是否關閉（Day 8 提過的影子模式），再看是否無人值守，最後才輸出決策。

三種狀態共用同一個收斂點。有人在場時，詢問會停等並在事後回填等待秒數；無人值守時，詢問改判拒絕，不停等、不回填；攔截關閉時，一律放行，原判會擋的才留紀錄。兩者同時設定，關閉優先。

這張圖回答了開頭的矛盾。降級之後，留下的是一筆普通的拒絕，不掛待回填，也不等任何人。模型收到拒絕，仍然可以把這一輪做完，所以單輪即滅入口的結束狀態不會因此變成失敗。這條規則造成的是「這個動作被跳過」，不是「這個任務失敗」。我預期中的失敗，在結束狀態這一層本來就不會出現。

能量的代理指標是隔離環境裡單輪即滅任務的非 0 結束：以 2026-09-23 加上旗標為界，之前 189 筆裡 6 筆，之後到 10-04 的 568 筆裡 8 筆。比例往下走，但同一次改動也是第一次在那裡裝上攔截層，兩件事分不開。我只把它當成「量不出上升」的佐證，不當成「變好了」的證據。

攔截關閉和無人值守在紀錄上也分得開：資料庫全期記成關閉-詢問的 855 筆、關閉-拒絕的 118 筆，帶無人值守標記的 0 筆。

那詢問在有人的時候要付什麼代價？本機攔截紀錄從 2026-09-09 20:49:25 到 2026-10-04 10:33:56，帶等待秒數的共 461 筆，放行 431、未放行 30。

461 筆裡 295 筆在 10 秒內，中位 7 秒、p90 36 秒、最長 604 秒，超過 5 分鐘的 8 筆。以第二幕的截止點（截至 2026-09-20 中午）重跑仍是 368 筆，五桶逐項相同，其餘是之後新增的。

有人在，詢問多半幾秒就結束；但這 461 筆，每一筆都要有人在。最長那筆 604 秒，也在十分鐘左右就有了結果。沒有人的時候，同一個詢問沒有上限，它不會出現在這張分布裡，只會變成一段沒人發現的停頓。

解法：不做，而且要不做得看得見

第一條規則就是開頭那句：沒有人在的時候一律不做。詢問改判拒絕，理由帶上無人值守前綴，照常記錄、照常推播。它把一個懸而未決的狀態，換成一個明確、可查、偏保守的結果。

但有一類動作不能一律不做：提交。全域規則禁止自動提交，一律先審查、等我確認；例外只有四條，其餘一律不適用。跟無人值守有關的兩條，邊界合起來有四道，寫得很硬。第一，只限該輪或該筆工作自己產出的路徑，碰不到別的檔案。第二，只能一般推送，不准強制推送。第三，逐檔加入，禁止整批加入。第四，有收斂上限：審查要收斂到 0 個必修問題才可提交；審查 3 輪還沒收斂，或被標成阻斷，就還原、標成延後，不得提交。

另外兩條例外則明確擋在無人值守外面：一條明文不接受無人值守參數，另一條只在我親自輸入時才適用，模型不能自己呼叫。

我對這組例外的讀法是：它不是在「一律不做」上開洞，而是把「可以做」畫成一個框，框外照樣不做。框的每條邊都可以事後驗——路徑對不對、是不是逐檔、有沒有超過輪數——不靠執行者自己判斷。執行者在框裡不需要拿主意，碰到框外的事，答案永遠是同一個：不做。

新問題：看得見了，可是誰來重試

這條規則換來的是看得見。以前卡 39 分鐘是靜默的；現在被跳過的動作會留下一筆拒絕、一則推播，理由寫明是因為沒有人在。

可是「看見」的主詞還是我，而且要等我回來才算數。推播送出去，我可能在睡覺；紀錄寫進去，我可能隔天才查。被跳過的動作不會自己重試；紀錄只記到拒絕為止，那個動作後來有沒有被補做，不在這份紀錄裡，我也不推算。

無人值守把「卡住」換成了「停下」，這是進步。但停下之後，任務就躺在那裡，等下一個有人在的時刻。單輪即滅入口本來就是為了讓外部排程來觸發；觸發一次之後，下一次由誰決定、失敗之後由誰補，是另一層問題。

被跳過的動作看得見了，可是誰來叫醒它重試？

明日預告：Day 23｜排程與看門狗：誰來叫醒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