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工作者該怎麼把 AI 放進教學工作,又保留自己的教學判斷?
AI Fluency for pK–12 educators 用 Delegation、Description、Discernment、Diligence 組成的 4D Framework,帶著教育工作者從差異化教材、學生資料到真實任務跑完一輪;課程以 Claude.ai 為例,但資料處理仍要依學區核准工具與適用規範決定。
前兩天的課程分別從建構者的角度談 AI 協作,再往回拆 4D 框架。今天同一套框架進到教室:面對學生、家長、同事和學校規範,哪些事情可以請 AI 幫忙,哪些判斷仍要留在教育工作者手上?
我打開 AI Fluency for pK–12 educators 時,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某個 Prompt 技巧,而是課程一直把「教學現場」放在 AI 前面。先說清楚自己的價值觀、學生與限制,再開始談工具能做什麼。
| 項目 | 內容 |
|---|---|
| 官方課名 | 面向 pK–12 教育工作者的 AI FluencyAI Fluency for pK–12 educators |
| 堂數 | 10 堂課(課程測驗與完成徽章不計入) |
| 總時長 | 3 小時 |
| 測驗數與題數 | 1 個測驗,8 題,6 分鐘,80% 以上通過 |
| 課內檢核 | 2 個不計分的 QUICK CHECK 單題 |
| 完成徽章 | 有。通過測驗後可建立完成徽章,並取得可驗證的分享連結 |
| 先決條件 | 建議先修 AI Fluency:框架與基礎、AI 的能力與限制;能操作一個 AI 工具即可,免費帳號足夠 |
| 適合對象 | pK–12 教育工作者與教職員 |
| 合作夥伴 | Anthropic × Teach For America(TFA) |
官方希望學習者最後能完成七件事:理解 AI Fluency 和 4D 框架、建立可重複使用的情境文件、掌握生成式 AI 的能力邊界、用描述—辨別循環製作差異化教材、用委派—審慎循環處理學生資料與倫理灰色地帶、寫出個人 AI 價值文件,最後在自己的真實任務上跑完端到端 4D 工作流程。
Teach For America 是一個教育領導力發展組織,課程頁面提到它的校友網絡超過 72,000 人。TFA 在這門課裡提供真實的課堂案例,用教學專業檢查教材,也找教師試行練習並收集回饋。
這個合作背景解釋了課程為什麼反覆回到學生、家庭、同事與學區規範。它談 AI 的時候,旁邊一直放著教室裡真正會遇到的責任關係。
課程把 AI Fluency 定義成以有效、高效、合乎道德且安全的方式使用 AI 的能力。它由技能、知識、洞見與價值觀組成;其中價值觀很重要,因為同一個工具放進不同的教學目標,可能會得到完全不同的使用方式。
第一個練習很簡單:選一個 AI 工具,登入並開啟對話。這個動作讓課程從抽象框架回到實際操作,也提醒學習者,後面所有練習都要在工具裡驗證,不能只停在概念上。
4D 分成兩個互相連動的循環:委派—審慎循環處理「何時、該不該用 AI,以及誰負責」;描述—辨別循環處理「怎麼和 AI 來回,讓結果逐步接近需求」。
| 能力 | 英文 | 教育現場的問題 |
|---|---|---|
| 委派 | Delegation | 哪些工作適合交給 AI?哪些工作需要由我保留? |
| 描述 | Description | 我有把對象、目標、限制與成功條件說清楚嗎? |
| 辨別 | Discernment | 產出準確嗎?適合這些學生嗎?真的解決了問題嗎? |
| 審慎 | Diligence | 我了解、驗證並願意為最後的結果負責嗎? |
課程把這四項能力接到教育工作者原本就會做的事:描述接近課程規劃時定義產出與成功標準,辨別接近評估教材與學生作業。練習的重點,是把這些判斷明確寫出來,讓 AI 成為新的協作者。
第一份長期使用的產出是「情境文件」。它從自己的價值觀開始,接著寫角色、學生、教學目標、限制條件,以及 AI 可以和不可以參與的地方。與 AI 對話時不能放入可識別學生身分的細節;完成後再檢查文件裡哪些內容屬於四個 D。
這是一個互動工具,不是影片。它把 4D 拆成 24 項可觀察的指標,每項都有教育工作者口吻的範例,以及兩個可以立刻嘗試的行動。
| 能力(工具內譯名) | 指標 |
|---|---|
| 描述(8 項) | 1. 清楚定義輸出內容的受眾。2. 指定所需的格式與結構。3. 傳達符合自己風格的語氣與風格。4. 把複雜任務拆成較小的步驟。5. 根據先前交流共同精進作品。6. 提供良好範例作為參考。7. 告訴 AI 希望它如何互動。8. 設定 AI 應該做與不應該做的界線。 |
| 委派(7 項) | 9. 請 AI 協助前先釐清目標。10. 投入執行前先討論如何處理問題。11. 辨識哪些任務不適合交給 AI。12. 考量 AI 擅長什麼、在哪些方面有困難。13. 保持參與,不單純接受 AI 產出。14. 為工作選擇正確的工具或方法。15. 隨工作進展調整誰該做什麼。 |
| 判斷(5 項) | 16. 查核重要的事實與主張。17. 注意 AI 的推理站不住腳的時候。18. 辨識 AI 可能遺漏的重要脈絡。19. 評估自己與 AI 是否正在共同取得進展。20. 注意 AI 的溝通風格不適用的時候。 |
| 審慎(4 項) | 21. 留意自己與 AI 分享了哪些資訊。22. 在重要時刻誠實說明 AI 的角色。23. 對分享或提交的內容負責。24. 考量將作品公開的後果。 |
這張清單的價值,在於它把「我有好好使用 AI 嗎?」拆成可以觀察的行為。例如來回超過三次還沒有進展,就停下來重新界定需求;上傳學生資料前移除姓名、學號與 IEP/504 狀態;公開內容前思考學生、家庭或同事可能怎麼誤讀。
這堂用一個教育工作者熟悉的方式測試 AI 邊界:挑一個自己熟到能抓錯的主題,請 AI 分別向小二生、七年級生和新老師解釋;再請它推薦具體資源,抽查資源是否真的存在;最後問一個有時效性或地方性的問題,再請它釐清常見誤解。
| 能力或限制 | 放進教學工作時要注意什麼 |
|---|---|
| 多功能性 | 可以在不同任務與受眾之間切換,但切換成功仍要由熟悉主題的人檢查。 |
| 幻覺 | 內容可能聽起來很有自信,資源、事實與例子仍要抽查。 |
| 知識截止日期 | 近期標準、日期與地方規範要另外查證。 |
| 上下文視窗 | 一次能保留的工作記憶有上限,長任務需要整理脈絡。 |
| 複雜推理 | 多步驟推理可能出錯,重要結果不能只看表面流暢度。 |
課程給的委派判準很實用:把 AI 的速度、規模與模式整理能力,接到人的批判性思考、教學判斷、創造力與道德監督。測試 AI 的目的,是知道哪些地方可以讓它先做,哪些地方要保留自己的驗證。
Okafor 女士是一位七年級科學教師。她要用 AI 為閱讀程度不同的學生草擬差異化資訊性文本,再逐步檢查與修訂。這個案例把描述—辨別循環變得很具體:先把學生需求與教學情境說清楚,收到產出後檢查內容,再用具體的修訂要求進入下一輪。
課程提供四個檢查問題:
我在練習裡請 AI 為三到六歲幼兒建立英文 A–Z 動物或水果單字表,每個單字不超過六個字母。第一版看起來很完整,逐字母檢查後才發現 Iguana、Newt、Quail、Ugli、Viper 和 Yak 對幼兒太冷門,Ice、Nut、Vole 又不符合動物或水果條件,Ox 甚至不是 X 開頭。
下一個 Prompt 於是改成只重做問題字母,其餘內容保持不變;同時補上「提供兩個候選」「附中文與教學理由」「找不到合適答案時直接說明,不要硬湊」等條件。這次練習讓我看到,描述越完整越有幫助,辨別仍然要逐項發生。
這堂把委派—審慎循環放進學生資料的情境。委派是在一開始決定什麼可以交給 AI、什麼要留給自己;審慎則包含驗證、透明說明,以及對結果負責。
課程明確提醒,像 FERPA 這類資料保護規範也適用於 AI 工具。涉及學生資訊時,只能使用學區核准的工具;即使去識別化,姓名、學號、健康狀況、情緒資料,以及小班級裡的性別比例,都可能讓人重新推回個人身分。目前學區核准工具仍待向學校資訊人員或學區確認;確認前不把學生資料輸入任何工具。
課程列出六項教育現場的倫理張力:
| 張力 | 要問的問題 |
|---|---|
| 依賴性 | AI 會不會取代學生本來要自己完成的思考? |
| 去社會化 | AI 會不會取代人際互動、協作或關係建立? |
| 偏見 | AI 會不會強化狹隘觀點、刻板印象或既有不平等? |
| 學生自主性 | 誰掌控 AI 的使用方式:學生、教育者,還是系統? |
| 使用機會的公平性 | 誰能受益,誰可能因資源不足而被排除? |
| 環境影響 | 能源使用、運算需求與系統規模如何進入倫理決策? |
我選擇先處理依賴性與偏見:不把課堂小結或學生推論過程交給 AI,教材與資料整理可以請 AI 協助,但要要求它列出可能的偏見,再由人檢查人物和例子。如果不確定某項使用方式是否合乎倫理,先暫停,查學區指引、問同事,再決定是否試行。
這堂是這門身分別課最獨特的內容。它談不同 AI 模型為什麼可能有不同個性,也提醒教育工作者先寫清楚自己會和不會用 AI 做什麼。
課程最有力的一句話是:「AI 不是教學法——您才是。」 教學目標、價值觀和學生關係仍由教育工作者掌握,模型的個性只能影響協作方式,不能代替教學判斷。
練習是把前面建立的情境文件與倫理承諾整理成個人 AI 價值文件,分成三塊:
| 區塊 | 要寫什麼 |
|---|---|
| 意圖 | 想用 AI 達成什麼 |
| 原則 | 想堅守的 2–3 條規則 |
| 界線 | 永遠會親自完成的工作 |
我在初版裡寫「不提供個人資料給 AI」,同時又想請 AI 分析學生的成績、情緒、身高體重與健康狀況,兩者放在一起很快就互相衝突。修訂後改成群體層級的前後比較,先去識別化、設定最小人數門檻,健康與情緒資料只在學區核准的工具裡處理;發佈前仍由自己確認資料與課堂理解一致,並為結果負責。
最後的端到端練習要求挑一項接下來一兩週內到期的真實任務,先寫下「完成」長什麼樣、AI 能協助哪裡、哪些仍由自己負責,再邊做邊記錄五件事:要求怎麼寫、產出哪裡正確或薄弱、保留與修改了什麼、加入了哪些只有自己能提供的內容,以及是否願意在成果上署名。
這裡的 4D 不會每次都按照固定順序走。影片裡的圖讓我更容易理解:4D 有圓形的循環,也有連接 Description 與 Discernment 的對角線。講者會先處理一個環節,再處理下一個;發現上游需要調整,就回頭處理另一個。修改委派,可能牽動辨別;修改描述,也可能讓審慎條件跟著改。
這代表 4D 不能當成一次填好、套用所有任務的固定規則。每個任務的條件不同,第一版的 Prompt 也不會一次就把四個 D 建立完整。AI 可以先幫忙找材料、整理資訊和發想方向,接下來仍要由人閱讀第一版,慢慢把這個循環修到適合當下工作的狀態。第一版可以先完成大部分工作,但這裡的「大部分」是我自己的約 60% 到 70% 估計,剩下的閱讀、補充、驗證與取捨才是人要接回來的部分。
課程用一個很生活化的例子提醒這件事:AI 排出下午 4:30 的課,邏輯上看起來通順,然而那個時段根本沒有課。只有熟悉現場的人能抓到這個落差。審慎就發生在逐字閱讀、確認脈絡、檢查用詞,最後願意署上自己的名字。
結尾把問題從「怎麼完成一項任務」推進到「我真正想解決什麼問題」。課程建議先用三個句型找問題:我希望什麼存在?我花太多時間做什麼?我希望有一種方法可以做什麼?接著做第一版,通過四個 D 的檢查,再依發現迭代。
TFA 的學員作品也把這個方向具體化:
| 工具 | 功能說明 | 解決的問題 |
|---|---|---|
| Your Future Career | 幫助學生將興趣與潛在職業連結起來 | 全校只有一位輔導老師,需要更多職業相關學習 |
| Fun Friday Planner | 幫助教師、行政人員和家長規劃星期五活動 | 星期五是一週中出席率最低的一天 |
| Lyrics to Learning | 以嘻哈音樂生成英語語言藝術(ELA)課程 | 教師想把自己的熱情放進課程規劃 |
完成課程後可以取得徽章,和學校社群開啟 AI Fluency 的對話。課程也把下一步指向 Anthropic 的 AI Fluency: Framework & Foundations,讓教育工作者在需要時回頭補更完整的框架內容。
把十堂課的練習放在一起看,它們共同累積出一份可反覆使用的工作脈絡:
| 課程 | 練習 | 接到下一步的產出 |
|---|---|---|
| 1 | 認識 Anthropic 與 Teach For America 的合作,以及課程如何製作 | 知道案例與練習的教育脈絡 |
| 2 | 選擇 AI 工具並建立第一個對話 | 開始實際操作,準備建立情境文件 |
| 3 | 從價值觀出發建立情境文件,標記四個 D | 一份可重複提供給 AI 的角色、學生、目標與限制 |
| 4 | 用「探索!」檢查 24 項可觀察指標 | 找到自己在描述、委派、辨別與審慎上的練習方向 |
| 5 | 用熟悉主題測試多功能性、幻覺、知識截止日期與推理 | 知道哪些回答可以當起點,哪些必須查證 |
| 6 | 產出差異化教材,依 Okafor 女士的四問檢查並提出修訂 Prompt | 把第一版教材帶進下一輪描述—辨別循環 |
| 7 | 從六項倫理張力選出關注項目,寫成自己的承諾 | 補上資料處理、工具選擇與責任邊界 |
| 8 | 把情境文件與倫理承諾整理成 AI 價值文件 | 形成「意圖、原則、界線」三段式的個人規範 |
| 9 | 為真實任務跑完整 4D 工作流程,記錄修改與責任 | 把框架帶回自己的工作,留下可檢視的過程紀錄 |
| 10 | 從任務往上找問題,建立解決方案並持續迭代 | 從完成一份產出,走向解決一個真實問題 |
這條練習鏈也說明了課程和一般 Prompt 教學的差異:Prompt 只是工作流程中間的一段,前後還有價值觀、資料邊界、受眾脈絡、驗證方式與發布責任。
有 8 題。官方頁面本身是繁中,以下保留實際題目與正確答案。
答案:產生不同難度等級的練習題。
答案:老師寫道:「為六年級學生建立 10 道關於比例的應用題,分三個難度等級。使用烹飪和運動等真實情境。避免使用金錢情境,因為我們上週已經教過了。」
答案:將學生姓名和 ID 替換為您自行掌控的隨機指定代碼。
答案:他確認書名確實存在,並移除不適合他的學生和/或內容的書籍。
答案:老師讓 AI 產生理解測驗和詞彙表,但決定自己撰寫反思提示。
答案:有效率、有效果、合乎倫理且安全地使用 AI。
答案:她核實日期,仔細閱讀並在寄出前自行做出任何修改,並對最終信件負責,同時揭露她使用了 AI。
答案:LLM 無法創造新資訊,只能分析現有資料。
我原本把 AI 想成降低心智負擔的工具,也是可以一起討論的思考夥伴。這門課讓我重新理解 4D 的「循環」:它有外層和內層,也有對角線的交叉修正。第一版不會一次完成,更不會直接成為所有任務都能套用的最終版;每次工作的條件不同,都要依照新的發現繼續迭代。
AI 很適合幫我找材料、整理資訊和發想靈感。材料攤在桌上之後,我要決定哪些值得留下、怎麼組織成課程,以及哪些地方需要改成更適合學生的例子。第一版產出後,我仍然要逐字閱讀,找出不合理或不適合的地方。課程裡也示範過同一個原理如何換成更簡單的框架,讓國中生在有限時間裡仍然能理解;這種調整需要熟悉教學現場的人來做。
所以現在開始一項工作前,我會更在意年級、班級規模、受眾、性別比例、地理與在地條件,以及資料邊界。這些細節會影響 AI 找到的素材,也會影響最後的課程編排。當對象是二十幾位真實學生時,資料清洗更需要審慎;即使沒有姓名,班級組成、健康或情緒資訊仍可能讓人回推出個人身分。
這也改變了我對 AI 協作的期待。AI 沒有辦法靠一兩次提示就完美做出教具、簡報或報告,我要和它一起把成果拼出來;最後則要驗證整份產出的邏輯、文字錯誤與用詞,確認自己願意署名並宣告發佈。速度可以快起來,責任仍在原位。
這件事也讓我想起之前在公司內部準備 AI 分享簡報時的經驗。HR 在第一次 rehearsal 時給我的第一個回饋是:一開始聽不懂 session 是什麼,後來才知道我指的是「和 AI 對話的這一段視窗過程」。對熟悉 AI 的人來說,這個詞很自然;對剛接觸 AI,甚至對 AI 抱持保留的人來說,它可能完全沒有意義。若早一點用 4D 檢查受眾、用詞與脈絡,當時應該能少繞一段路。之後有合適的機會,我也會把這門課的做法和同事分享,看看它在不同工作裡能帶來什麼幫助。
我是 Jasper,從事軟體開發,目前專注打造 AI 工作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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