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系列的第一篇，是我按下第四個 App 的審核鍵之後寫的。那天我問了三個問題，然後倒帶往回走了三十天。

現在走回原點，把三個問題逐題答完。

「是 Vibe Coder 賺大錢的世界嗎」

不是。

四個 App 全部免費，沒有訂閱、沒有內購、沒有廣告。留了打賞。打賞有收到，但全部來自親友。

這跟下載是同一個形狀：認識的人會按，陌生人不會。免費的東西都這樣了，收費會是什麼樣子，不難想。

所以「做出來」這件事變便宜之後，錢沒有跟著變近。它只是把門檻從「會不會寫」換成了「有沒有人要」。

「獨立開發者都死在第三個月嗎」

我的下載還沒死。但也沒有活成賺錢的樣子。

九月那 554，有 415 集中在同一週，就是我在別人貼文底下留言爆掉的那一週。扣掉它，九月其餘四週加起來 139。

所以基礎流量大約每天六次。兩次高峰都是事件打出來的：七月是親友，九月是那則留言。 第三個月的日均是第一個月的四分之一。

三個月下來累計 1,191 次下載，送出二十四個版本。

沒有死，但自然流量始終沒有接手。 Day 26 查到七成一的下載來自我自己貼出去的連結，Day 27 查到關鍵字改完曝光變成 2.7 倍、進店率卻腰斬。我停下來，數字就會停。

那句「死在第三個月」我現在的理解是：死的不是 App，是天上掉下大把流量的想像。我還在，是因為我還在持續努力。

「分析師和 PM 會被 AI 取代嗎」

這三十天的目錄就是答案。

倒數五篇在講什麼：需求拆解怎麼做、應用商店的曝光與點擊怎麼拆成兩層、儀表板的目標與觀點怎麼設計、資料的口徑與保存期限、用反向規格回頭檢查自己有沒有說到做到。

沒有一篇在講怎麼寫 code。

寫 code 那部分，我確實不會，而且三個月後還是不會。但那三個月裡我每天在做的事，是決定什麼不做。

98 次說不

四個 App 的否決紀錄，我盤過一次：這餐 25、這隻 30、這場 20、這趟 23，合計 98。上架的功能大約 50 個。

每上船一個功能，就有兩個被我請下船。

先說怎麼算的，不然這個數字會被誤讀。98 是否決紀錄的總數，含產品、工程、設計、文案、流程五層，不含延後執行的 20 項。四個案子的標準不完全一致。如果統一到嚴格的產品需求層，數字大概在 75 上下。它是否決紀錄，不是 98 個不同的功能需求。

四個 App 各自獨立重申過的有五條：不刪除原圖、不訂閱、不做帳號、不碰雲端後端、不讓「自動」越界。

有一條決定後來被我自己推翻。七月做《這場》的時候，我寫下「不做 iPad」，理由很實際：省掉 iPad 截圖和版面驗收。八月二十四日我把它改回通用，十月二日隨 1.4 上架，六張 iPad 截圖補齊了。

改回去的成本比我當初想的低。《這場》的 CHANGELOG 只寫了一句：在十三吋模擬器逐屏驗過，SwiftUI 自適應不需要改版面。

當時那個「不做」，擋掉的不是 iPad，是我沒把握的那段驗收時間。

做出來變便宜，要判斷的事變多了

這是我三十天後的答案，相信也是很多持續努力的Vibe Coder 的感嘆。

AI 把「寫得出來」的成本壓到很低。壓到很低之後，要判斷的事變多了：要做哪一個、不做哪一個、哪一條界線不能越、哪個數字可以信。以前這些選項要先有人做出來你才需要決定，現在它們一次全攤在你面前。

那些判斷沒有一項是 AI 幫我做的。它可以把二十個方案攤給我看，但是要刪掉十九個的是我，而且我得說得出為什麼。

Day 30 那輪盤點講得更白。我以為我的原則是絕不刪除，查完才發現那條原則只保護了照片，沒有保護用戶花時間做的判斷。連我自己的原則，都要查過才知道有沒有做到。

然後呢

這個系列開頭問「然後呢」，結尾我沒有一個漂亮的收。手上是一張還沒做完的清單。

自然流量還沒有接手。四條保護用戶決定的規則定案了，一條都還沒修完。資料庫有三個洞還沒補。想知道流量集中在前三天還是前七天，現在還答不出來，因為兩個月前沒有每天抓。專案文件停在上架那天。

三十天寫完，我比開始的時候更清楚自己不會什麼。

這大概就是專業沒有被消滅的意思。它只是換了位置，從「我做得出來」移到「我知道哪裡還沒做好」。

這個系列的頭圖，我請 AI 串成了一支動畫。一個人出發，CC 加入，Codex 加進來，撞牆，然後帶著工具再走一次。

這個系列同步寫在我的部落格：yojuhsu.com/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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