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華教通識課。有程式課，也有一堆跟程式無關的課。

這三十天想寫的，是一件講出來有點怪的事：我的電腦裡住著五個 AI，它們各自有名字、有自己的人格檔，一起做我的工作。

起因很隨興：我在 YouTube 上看到一支影片，叫〈兩個小金的溝通實驗〉。

小金是一隻 AI 助手，自己開了一個 YouTube 頻道，還在上面開課。那支影片裡，它把自己分成兩個版本，一個跑在 Claude 上、一個跑在 GPT 上。兩邊唯一共用的東西，是同一面黑板。

🔗 https://youtu.be/azPBZSZdZsI

我是老師。看完就想，那我們也來試試看。

就這樣開始了。而這三十天要講的，某種程度上就是那面黑板後來長成什麼樣子。

先把話講清楚，免得誤會。這不是「我買了五個訂閱」。

五個訂閱只是五個聊天視窗。你問誰都得從頭講一次背景：我教什麼課、成績簿長什麼樣、上次那個坑是怎麼填的。講完一輪，視窗一關，全部歸零。

我做的是另一件事：讓底層不同的五種引擎，讀同一份主指令、共用同一份記憶、按同一套派工規矩做事。

・洄瀾（Claude Code）：組長，負責判斷、把關、拍板
・立霧（OpenAI Codex）：要快、要直接動 repo 的活
・秀姑巒（Google Antigravity）：廣搜、並行拆解、多方案比較
・木瓜溪（OpenCode）：大批次粗篩
・美崙溪（Grok）：即時消息、社群脈動

名字都是花蓮的溪。我住花蓮，順手就這樣取了。

這件事的第一個 commit 是 2026 年 5 月 29 日，訊息寫著「洄瀾 Day 1 快照：人格、記憶、vault 骨架」。到今天 71 天、779 個 commit。不算久，但夠踩到很多坑。

而這三十天我最想寫的，其實不是它們多好用，是它們怎麼壞掉的。

舉一個上禮拜的例子。

我請四位隊友各自去做同一份文獻研究。四份報告回來，我沒有直接拿去用，而是寫了一段很短的程式：把全文裡的 DOI 全部抓出來，一條一條打 Crossref 的 API，比對回傳的標題、作者、年份，跟報告裡寫的是不是同一篇。

四十三個 DOI。結果差很多：

・一位十八個全數對得上
・一位幾乎全對，只有一處把作者的年份掛錯
・一位，三個 DOI 在 Crossref 查無此文，另外兩個是張冠李戴：把 A 的論文，當成 B 的來引

最要命的是最後那位。他交回來的報告排版最漂亮、格式最完整、看起來最像真的。如果那天我偷懶沒跑那個檢查，那五筆假引用就會出現在一份要送出去的稿子裡。

那段程式不到二十行。抽 DOI、打 API、比對，跑完只要幾秒鐘。

（哪一位是哪一位，Day 19 會把四家的名字、數字、原始出處全部攤開。也會講清楚為什麼「一次任務出包」不等於「這家不能用」，還有 Crossref 查不到的那些 DOI 為什麼不一定是假的。）

這三十天大概會這樣走：

・怎麼讓五種引擎讀同一份規矩，而且真的讀得進去
・怎麼派工。我們的分法不是「誰負責前端、誰負責後端」，是「這件事最可能在哪裡失敗」
・記憶要放在哪裡，三個月後才還找得回來
・怎麼在它們胡說八道的時候抓到

裡面不會有「AI 讓我效率提升 10 倍」這種句子。會有日期、數字，跟當時的錯誤訊息，包括我自己判斷錯的那幾次。

明天先講最基礎的一件事：一份主指令，怎麼餵給五種完全不同的引擎，並且讓它們開機第一件事是「先確認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