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5｜把 CLI 當 runtime 要付多少過路費

我開了一個空資料夾，裡面什麼都沒有，然後叫 Claude Code 回我兩個字。

$ mkdir empty && cd empty
$ claude -p "回覆 OK" --output-format json

它回了 OK。這次呼叫的帳單是 0.335 美元。

四個字的輸出，三毛三美金。今天就是要把這三毛三拆開，看錢花到哪裡去了。

先學會怎麼看帳

--output-format json 會把 usage 一起吐出來，這是你唯一的儀表板。

claude -p "回覆 OK" --output-format json | jq '.usage, .total_cost_usd'

我那次的實際輸出：

{
  "input_tokens": 2,
  "cache_creation_input_tokens": 32575,
  "cache_read_input_tokens": 19096,
  "output_tokens": 4
}
0.335408

四個欄位要分清楚，記錯了會算錯成本：

我那次的總輸入是 2 + 32,575 + 19,096 = 51,673 個 token。

在一個空資料夾裡，說一句「回覆 OK」，模型要先讀 51,673 個 token 才開始工作。你的 prompt 佔其中 2 個。

這五萬個 token 是什麼

拆開來大致是三塊。

第一塊，系統提示。 Claude Code 的行為規則、輸出格式約定、安全守則、工作流程說明。這塊是固定的，你動不了。

第二塊，工具 schema。 這是最大的一塊，也是最有壓縮空間的一塊。每一個內建工具都要把名稱、說明、參數的 JSON Schema 完整送進去，模型才知道怎麼呼叫。Read、Write、Edit、Bash、Grep、Glob、WebFetch、WebSearch、Task、TodoWrite……十幾個工具，每個幾百到一兩千 token。

如果你還掛了 MCP server，這塊會爆炸。我自己的平台有 200 個以上的 MCP 工具，全部送進去的話光工具宣告就是好幾萬 token。

第三塊，環境資訊。 工作目錄、git 狀態、平台、日期、以及專案裡的 CLAUDE.md。你的 CLAUDE.md 寫得越詳細，這塊越貴。我自己那份寫到後來有一萬多字，等於每次 spawn 都先付一次那份文件的錢。

右邊那條細到幾乎看不見的，是你真正想問的那句話。

一天一百次的帳

現在把這個數字放進「自動化」的情境裡算。

假設你的 agent 每 15 分鐘醒來一次巡檢，一天 96 次。取整數算 100 次：

一億五千五百萬個 token，全部花在「還沒開始工作」這件事上。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做 agent 做到一半放棄。他們以為問題出在模型不夠聰明，實際上是他們每小時付四次入場費，卻只讓模型在裡面待三秒。

快取讓帳單好看一點，但沒有你以為的多

有人會說：有 prompt cache 啊，第二次以後就便宜了。

對，但要看清楚兩件事。

第一，快取要先付建立費。 cache_creation 的單價是基準價的 1.25 倍。你第一次呼叫其實比沒有快取還貴一點，要跑到第二次、第三次才開始回本。

第二，快取有存活時間。 預設 5 分鐘，有些方案可以設到 1 小時。如果你的 agent 每 15 分鐘醒一次，預設設定下每次都是全新建立，你永遠在付那個 1.25 倍，一次快取都沒命中。

這是很多人沒注意到的陷阱：你的排程間隔如果大於快取存活時間，prompt cache 對你完全沒有幫助，還會讓你多付 25%。

我自己的排程有一段時間是 30 分鐘一次，就是這個狀態。後來改成兩層：高頻的輕量檢查用 3 分鐘間隔，讓快取一直是熱的；重量級的分析改成事件觸發，需要才跑。

中文的 token 比你估的多

順帶講一個會讓你算錯預算的細節。

很多人估中文 token 用「字數 ÷ 1.5」。我原本也這樣估，後來實測發現低估了大約 22%。

比較接近的估法是按碼位分類：

def estimate_tokens(text: str) -> int:
    """粗估 token 數，CJK 與 ASCII 分開算。"""
    cjk = ascii_ = other = 0
    for ch in text:
        o = ord(ch)
        if 0x4E00 <= o <= 0x9FFF or 0x3040 <= o <= 0x30FF:   # 漢字、假名
            cjk += 1
        elif o < 128:
            ascii_ += 1
        else:
            other += 1
    # 中文約每字 1 個 token，英文約每 4 字元 1 個
    return cjk + ascii_ // 4 + other // 2

這仍然是估算，真實值要看 tokenizer。但用這個公式做預算，我不會再算出「應該還有 30% 額度」然後隔天收到超額通知。

怎麼實際量你自己的環境

不要相信我的數字，量你自己的。三步：

# 1. 空目錄 baseline：這是你環境的地板
mkdir /tmp/probe && cd /tmp/probe
claude -p "OK" --output-format json | jq '[.usage.input_tokens,
  .usage.cache_creation_input_tokens, .usage.cache_read_input_tokens] | add'

# 2. 你的專案目錄：差額就是 CLAUDE.md + MCP + git 狀態的成本
cd /path/to/your/project
claude -p "OK" --output-format json | jq '[.usage.input_tokens,
  .usage.cache_creation_input_tokens, .usage.cache_read_input_tokens] | add'

# 3. 關掉 MCP 再量一次：跟第 2 步的差額就是 MCP 工具 schema 的成本
claude -p "OK" --output-format json --strict-mcp-config | jq '...'

三個數字拿到手，你就知道自己該砍哪裡。多數人的結論會是：MCP 工具是最大宗，CLAUDE.md 第二。

代價

先講一個反面意見，免得明天的優化被誤用。

固定開銷高，本身不是罪。那五萬個 token 買到的是一個什麼都會的通用 agent，它能讀檔、能搜尋、能執行、能上網。如果你的任務真的需要這些能力，這筆錢花得值。

會出問題的是任務跟能力不匹配：一個只需要讀日誌然後回三行摘要的 agent，你給它一整套開發工具鏈。這就像請水電工來換燈泡，他把整車工具搬進你家，換完再搬出去，你付的是搬運費。

明天講怎麼只帶那顆燈泡進門。我實測把這 51,673 砍到 6,171，token 省下 88%，成本從 0.335 美元降到 0.035 美元。

砍法只有兩行參數，但其中有一個坑，踩下去會順手關掉你的安全防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