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品管會議有一個原則：看的不是誰犯錯，是哪個流程會讓人犯錯。今天用同樣的態度回頭看這五天做的工具。不是為了證明它們有用，是為了找出它們在哪裡沒用。

五個工具，一張表
工具 這週用了幾次 一次省下（估） 出錯幾次 還在用嗎
Day 7 檢索紀錄 3 約 20 分鐘 1（它改了我的檢索式） 是
Day 8 摘要卡 14 約 25 分鐘 3（標準差抄成人數、掃描檔硬摘、頁碼用錯） 是
Day 9 比較矩陣 4 首次約 1.5 小時，重跑幾乎為零 1（把長格壓短） 是
Day 10 引用查證 2 首次約 2 小時，重跑約 30 分鐘 1（順手修改了原檔） 是
Day 11 APA 校對 2 首次約 3 小時，重跑幾乎為零 1（規則檔路徑錯，用了它自己的 APA） 是
「省下」那一欄是估的，估法是：以前做這件事要多久，減掉現在做完加核對要多久。摘要卡以前一篇筆記要四十分鐘，現在卡三分鐘、核對十二分鐘，省二十五分鐘。核對的時間一定要算進去，不算進去的話數字會好看到不真實。

「出錯幾次」指的是我核對時抓到的。沒抓到的不知道有幾次，這一欄天生就少報。

老實算：這週省的比花的少
五個工具，建的時候分別花了兩到四小時，加起來大約十五小時——包括寫 SKILL.md、跑第一次、發現出錯、改規則、再跑一次。

省下的，照上面那張表算：檢索三次一小時，摘要卡十四張約六小時，矩陣首次一個半小時，查證兩次半小時，校對三小時。合計約十四小時。

十五對十四，嚴格算是小輸。

這不是失敗，是第一週該有的樣子。工具的價值在重複使用，而重複使用要等到接下來三週。但我要先把這個數字寫下來，因為系列寫到 Day 30 的時候，我會想把帳算得比實際好看，到時候回來看這一段。

一個真正的收穫不在時數上：以前這些事情做完就消失了——檢索式沒留、筆記散在 Word 裡、引用對過就算了。現在每一件事都留下了一份可以回頭看的紀錄。老師下次再問「這些文獻怎麼來的」，我打開 search-log.md 就能回答。這件事沒辦法換算成小時。

哪些還是得人做
這週做完，我比較清楚 AI 吃掉的是哪一種工作了。它吃掉的是**「對」**：對頁碼、對欄位、對格式、對資料庫。這些事有標準答案，做一百次做法都一樣，它做得比我快也比我穩。

留下來的是**「判斷」**，而且這週每一個工具都留了一塊給我：

摘要卡的「我的用途」——這篇對我的論文有什麼用，它不知道。
矩陣的排序——依年份是它排的，依概念是我排的，文獻回顧要照後者寫。
查證的 🟡——兩邊不一樣，誰對，要開原文。
校對的規則檔——學校規定和老師習慣衝突時聽誰的。
中文文獻——華藝和國圖的東西，工具全部碰不到，一筆一筆人工查。
最後一項是這週最大的意外。三十八筆參考文獻裡中文有十五筆，四成。查證報告的十三筆 🔴 裡，十二筆是中文文獻「來源外」，真正捏造的只有 Day 6 那一筆。這些工具對四成的文獻幾乎無效。工具箱的第二週做完，我的文獻工作大約只有六成被覆蓋到。

這週留下的問題，現在的答案
前五篇我每篇都留了一個「還不確定」。有些這週想清楚了，有些沒有。

Day 7：結果檔越存越多怎麼辦。 決定全部留著。CSV 很小，硬碟不缺，真正要管的是「哪一份是正式採用的」，這件事在 search-log.md 備註欄標一個「採用」就解決了。不要為了整齊去刪證據。

Day 8：先做卡再決定讀不讀，會不會漏掉重要文獻。 這週抽查了一次。被卡片排除的九篇，我回頭打開摘要看，七篇確實不相關，兩篇其實應該收——一篇是卡片把「護理人員」抄成「照服員」，一篇是研究對象雖然不同但方法可以借。兩成的漏失率。這個數字告訴我「先做卡」省的時間是真的，漏的也是真的。目前的折衷：排除的論文，「我的用途」欄一定要寫原因，之後寫文獻回顧卡住的時候回來翻這些原因。

Day 9：卡片超過二十張矩陣太寬。 決定拆成兩張，方法學一張（設計、樣本、工具），結果一張（主要結果、限制、我的用途）。這週改了 skill 的規則四，多一個參數指定要哪一張。

Day 10：查證要不要定期重跑。 決定不定期，只在兩個時間點跑：口試前一週、投稿前。理由是 Crossref 的登記資料變動不頻繁，定期跑會養成「跑過就安心」的習慣，那比不跑更危險。

Day 11：規則檔會越寫越長。 決定只寫我實際踩過的規則，不搬學校手冊。手冊是給人讀的，規則檔是給工具讀的，兩者目的不同。踩到一條寫一條，一學期下來大概就是我真正會犯的那二十條。

三個還沒有答案的
中文文獻查證怎麼辦。 華藝沒有公開的查詢介面，國圖的期刊文獻資訊網也沒有。目前唯一的辦法是人工。我在想的是有沒有可能至少做到「半自動」——工具把中文引用整理成清單，我開瀏覽器逐筆查，查完回報結果，工具再把結果寫進報告。這樣人做的只剩「查」，前後的整理它做。還沒試。

老師要不要知道我用這些工具。 這週每一個工具都留下了紀錄，這些紀錄理論上可以直接拿給老師看。但「我用 AI 做文獻工作」這句話講出口之後，老師會怎麼看我的論文，我還不知道。這件事我留到 Day 29 認真寫。

語氣被改肯定的那種錯，還是抓不到。 Day 8 提過，原文說「可能相關」，卡片寫成「相關」，頁碼是對的，數字是對的，只有語氣不對。這種錯所有的核對機制都抓不到，因為核對看的是欄位，不是措辭。目前只能靠我自己讀結果欄的時候多留一秒。有沒有工具能抓這種錯，我還沒想到。

下週
第三週談資料。從問卷原始檔到可以跑統計的資料集，這一段的每一個動作都比文獻工作危險——文獻錯了是一筆引用錯，資料清理錯了是整篇論文的結論錯。Day 11 說的那條線，下週會畫得更緊。

Day 13：問卷資料清理，從 Google 表單匯出的原始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