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總有許多「如果」:如果可以把信箱清空;如果離職後不確定資產可以讓我生活多久;如果可以重新把英文學好。以前這些「如果」大多停在腦子裡,因為每一個往下想,都會撞到一道很高的門檻,兩千多封信要一封封找出退訂按鈕、記帳要每天堅持個幾個月才看得出意義、學英文要花錢還不一定撐下去。
有了 AI 之後。我把「幫我把信箱裡的電子報全部整理出來」這句話丟給 AI,它把兩千多封分好類、列出退訂清單,它就一封一封幫我操作退訂,清出一個乾淨的信箱。我說我想要知道「想做的事換算成錢要多少」,AI 幫我建了記帳系統,還多了一個試算區,把夢想清單跟存款放在一起,變成一條看得到終點的跑道。我說我想要一個隨時在、難字會自動標中文的英文老師,現在我只要說「練英文」,課就開始了。
這些事沒有一件多偉大,信箱會再積、帳要繼續記、英文也還沒學成。但敢讓一個念頭真的存在,這件事本身已經不一樣了。
以前「如果」停在門檻前面,現在「如果」可以先被做出一個雛形,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往下走。
不過就在越用越順手的時候,我開始警覺另一件事:如果每一個決定,我都先問過 AI 才敢下手,那個原本該由我自己決定的力量,會不會就這樣悄悄轉移出去了。
身心靈裡常談太陽神經叢輪,那是掌管自我價值感跟意志力的中心,決定一個人敢不敢憑自己的判斷、說出「我要」或「我不要」。這個中心一旦弱下來,人就容易變成什麼都要問過別人才敢決定,哪怕問的對象換成了一個隨時待命、看起來很客觀的 AI,本質上還是同一件事:把該由自己承擔的判斷,交給外面的聲音。
所以我開始提醒自己分清楚:整理資訊、把選項攤開來看得更清楚,這些是我樂意外包給 AI 的部分;但「我到底要不要做這件事」「這個方向是不是我真正想要的」,這個判斷本身,還是由我做。
AI 除了讓我們有效率,也增加「我可以讓某個念頭存在」的力量感。而這股力量要真的完整,前提是一邊把 AI 用得越來越順手,一邊保留自己做決定的勇氣。
也許這就是 AI 最誠實的定位:它把敢想敢做的門檻拆掉了,但最後的決定和行動,仍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