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越來越強，不代表它能一個人跑完整條路

AI 讀得懂幾十頁的文件、會自己查資料、寫得出像樣的簡報，能力越完整，越容易讓人以為可以把一整條很長的工作直接交給它，從頭跑到尾。能力變強是真的，可是長流程能不能一條龍做完，關鍵往往不在每一段做得多好，而在段與段之間有沒有東西被弄丟。

拿準備一份客戶提案來說。AI 查了客戶資訊、翻了往來信件、寫好提案、排成簡報，每一段單獨看都不錯，成品卻放進了一個客戶去年就拒絕過的方案。那句拒絕藏在一封很長的信串裡，查資料時讀到了，整理成摘要時被省略，寫提案時已經看不到。

發現一個 AI 顧不了全程，下一個念頭通常是多找幾個 AI 分工，研究、撰寫、簡報、審稿各一個，上面再放一個總管。這張圖和平常的組織圖長得一樣，所以很少有人追問，這份工作真的需要分給好幾個人做嗎？

每一次交接，都會掉東西

多數人在學生時代都做過分組報告。五個人各寫兩頁，合起來才發現第三頁和第七頁講的是同一件事，結論的數字和前面對不起來，報告前一晚還得有人從頭順一遍。那份報告一個人寫反而前後一致，分工變成負擔，是因為每一段都需要知道其他段寫了什麼。如果報告是三個彼此獨立的主題，各自查完再交給一個人統整，分工才真的省時間。

AI 之間的交接也一樣。提案如果分給好幾個 AI，負責研究的讀過所有信件，負責撰寫的只拿到一份三頁的摘要，摘要寫得很通順，它沒有理由懷疑，只會把那個被拒絕過的方案包裝得更漂亮。每多一個 AI 就多一次交接，出錯時也多一個要回頭查的地方。

角色不同，不代表要分成好幾個 AI

先猜一題，一件工作明顯有「規劃、撰寫、審稿」三種角色，是不是就該安排三個 AI？

答案是不一定。微軟談單一代理與多代理的文件特別提醒，角色不同不能直接當成需要多個代理的理由，很多時候一個代理在不同步驟切換角色就做得到，測試過後確定怎麼調整都不行，才值得拆開。就像一位同事寫完報告換個角度自己審一遍，常常就能抓出大半的問題，需要另一雙眼睛，是因為對方看得到你看不到的東西，或有你沒有的權限。

用兩條座標看該不該拆

與其問有幾種角色，不如把工作的每一段放上兩條座標。

橫軸問各段要共用多少理解。左邊是各做各的也不互相影響，右邊是後一段常常要回頭看前一段讀過的原始內容。縱軸問段與段之間的邊界有多硬。下面只是步驟不同，上面則是能看的資料不一樣，或由不同團隊負責。

客戶提案放上去就很清楚。查客戶資訊、整理往來紀錄、彙整產品規格互不相干，落在左下，可以分頭做。寫提案、排簡報、審稿都要知道哪個方案被拒絕過、對方最在意什麼，落在右下，交給同一個 AI 反而最穩。白板上那張組織圖，多半就是把右下的工作硬拆成了好幾格。如果提案要引用只有業務部門能看的合約條款，那一段才移到上方，有了不得不拆的理由。

拆之前，先讓人當那條交接線

最輕的測試是先不建任何新的 AI，由人來傳話。先用一個對話把整件事做完一次當作基準，再照想像中的分工開兩三個對話，前一段的結果由人貼給下一段。每次貼過去之前，記下自己忍不住補了什麼。

為了讓交接看得見，可以在每一段的指令最後加上一張交接單。

完成這一段之後，請只用下面的交接單格式輸出。

交接單
- 這一段的結果
- 每一項結果的依據，例如信件日期或文件名稱
- 還不確定、需要有人確認的地方
- 下一段需要知道、但沒有寫進結果裡的事，沒有就寫「無」

最後一欄最重要。這一欄如果常常寫得很長，或者每次都得回頭補原始資料，代表這兩段離不開同一份理解，應該合回一個 AI。要補的東西如果每次都差不多，寫進交接單就能固定下來，照順序串起來就夠了，不需要一個 AI 總管決定下一棒交給誰。

今天可以做的一件事

挑一件已經想好要用好幾個 AI 分工的工作，先手動交接一次，跑完填一句話。

這件工作如果拆成＿＿段，最常需要補的是＿＿＿，這份資訊原本只存在於＿＿＿。

空格裡如果寫的是「原始資料」或「某個人的記憶」，先不要拆。

留到明天的問題

手動交接跑過幾輪會發現，下一段做得對不對，往往不取決於它的指令寫得多好，而是交接單上記了什麼，做到哪一步、哪些已經有人確認、哪些還懸而未決。

工作流一旦變長，這張交接單要放在哪裡、由誰更新，中途斷掉時又要怎麼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