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卡做到第十張的時候，我把它們全部印出來攤在桌上，想看出「這些研究之間的關係」。看了二十分鐘，看出來的只有桌子不夠大。

臨床上有同樣的問題。每一床的交班單都寫得很清楚，但護理長要知道「今天整個病房哪幾床有壓傷風險」，不會一張一張翻，她看的是白板上那張總表：一列一床，一欄一個項目，掃一眼就知道。

摘要卡是交班單。今天要做的是白板。

矩陣是什麼，為什麼要另外做
文獻比較矩陣就是一張表，一列一篇論文，一欄一個欄位。欄位跟 Day 8 摘要卡一模一樣，因為它就是把卡片的內容平鋪出來。

聽起來只是排版。但它讓兩件在卡片上做不到的事變得可能。

第一是橫著看。十張卡各自寫「樣本 312 人」「樣本 87 人」「樣本 1,204 人」，要在腦袋裡排序很難；放進同一欄，一眼就看到誰大誰小、誰是單一機構誰是多中心。

第二是看空格。這件事我做了才發現。矩陣裡「測量工具」那一欄如果有一半寫著〔未在原文找到〕，那不是我的卡做壞了，是這個領域的研究普遍沒有報告信度。這種發現，寫進文獻回顧就是一段——而且是老師會點頭的那種段落。

這個工具只有一條真正的規則
只收〔已核對〕的卡。

Day 8 說過，卡片出來的那一刻狀態是〔未核對〕，我抽兩欄翻回 PDF 對過頁碼，才改成〔已核對：日期〕。矩陣工具讀卡片的時候，第一件事是看這個狀態，〔未核對〕的一律跳過，而且要在輸出最後告訴我它跳過了哪幾張。

為什麼這麼堅持？因為矩陣是拿來比較的，一格錯，整列的比較都是錯的；而矩陣一旦做出來，我就會開始相信它，不會再回頭翻卡。錯誤要在進矩陣之前攔下來，進去之後就攔不住了。

跟給藥一樣：藥車上的藥都對過了才推出去，不是推到床邊才對。

SKILL.md 全文
存在 .claude/skills/lit-matrix/SKILL.md：

name: lit-matrix
description: 把 literature/cards/ 裡已核對的摘要卡合併成一張文獻比較矩陣，輸出到 literature/matrix.md 與 matrix.csv。使用者說「做矩陣」「合併卡片」「文獻比較表」時使用。

文獻比較矩陣

輸入

literature/cards/ 底下所有 .md 檔。

規則

1. 只收「核對狀態」為〔已核對：日期〕的卡。〔未核對〕的卡一律跳過，並在輸出最後列出被跳過的檔名。
2. 只能搬運，不能改寫。每一格的內容必須與卡片原文逐字相同，包含頁碼。不得縮寫、不得摘要、不得把兩句合成一句。
3. 卡片上寫〔未在原文找到〕的欄位，矩陣裡也寫〔未在原文找到〕，不得留空、不得改成「無」。
4. 欄位順序固定：作者_年份、研究設計、樣本、測量工具、主要結果、限制、我的用途。
5. 列的順序依年份由舊到新，同年依第一作者姓氏。
6. 「我的用途」欄照卡片搬運，卡片上空的就留空。
7. 不得新增任何卡片上沒有的列，不得補上任何卡片上沒有的資訊。

輸出

• literature/matrix.md：markdown 表格
• literature/matrix.csv：同樣內容，UTF-8 with BOM，給 Excel 開
• 表格下方三行：收錄幾張、跳過幾張、跳過的檔名
  在專案資料夾啟動 claude，打「做矩陣」。它讀完所有卡，寫出兩個檔。

為什麼要輸出兩個版本？markdown 表格在十篇以內還能看，超過十篇、每格又有頁碼，一列會長到螢幕塞不下。CSV 丟進 Excel 可以凍結首欄、調欄寬、篩選，看起來舒服很多。UTF-8 with BOM 那句一定要寫，不然 Windows 的 Excel 打開中文會變亂碼，這是我第一次跑就踩到的。

矩陣長什麼樣
示範用三篇虛構論文，實際有七欄，這裡只放四欄看格式：

哪裡會出錯
它會「幫我」把長格壓短。 第一版沒寫規則二，它把「北部某醫學中心護理人員 312 人，便利取樣（p. 47）」壓成「312 人（p. 47）」，還說這樣表格比較好看。表格是好看了，但抽樣方式不見了，而抽樣方式正是我要比較的東西。所以規則二寫「逐字相同」，而且我做完會抽一列，跟卡片對一次。

它會把〔未核對〕的卡也收進去。 有一次它收了一張沒核對的卡，理由是「內容看起來完整」。看起來完整跟核對過是兩件事。規則一後面那句「列出被跳過的檔名」就是為此加的：我看到跳過清單，數一下，跟我知道還沒核對的卡數對不對得上。對不上就是它偷收了。

排序不是中性的。 依年份排序看起來最客觀，但我寫文獻回顧不是照年份寫，是照概念分組寫。矩陣的排序只是「找得到」，不是「怎麼寫」。這一點我一開始搞混了，對著年份排好的矩陣想順著往下寫，寫出來是流水帳（需作者補充：老師怎麼說的）。

卡片改了，矩陣不會自己跟著改。 這正好回到 Day 4 的原則二：矩陣是 output，可以整個刪掉重生。所以我從不手動改矩陣，要改就回卡片改，改完重跑一次「做矩陣」。手動改矩陣一次，下次重跑就全部蓋掉，白改。

矩陣不是文獻回顧
這句話老師講過（需作者補充：老師原話），我記得很清楚：表格不會替你論證。

矩陣是原料。它讓我看得到十篇研究之間的異同，但「這些異同代表什麼、我的研究站在哪裡」是我要寫的，不是表格會長出來的。

實際上我怎麼用它：矩陣做出來之後，我回卡片填「我的用途」那一欄，寫這篇是支持我的假設、還是反例、還是方法上可以借。填完重跑矩陣，最後一欄就變成分組依據。文獻回顧的段落結構，是從那一欄長出來的，不是從年份長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麼「我的用途」一定要自己填。它是矩陣裡唯一不是搬運來的東西，也是唯一有我的判斷的地方。

我還不確定的地方
卡片超過二十張之後，就算用 CSV 也開始難看，一列七欄每格都帶頁碼，橫向要捲很久。目前想到兩個方向：一是拆成兩張矩陣，方法學一張、結果一張；二是在矩陣裡只放摘要句、頁碼留在卡上。第二個方向跟規則二衝突，我還沒決定。Day 12 週回顧再看。

明天
Day 10：引用查證器。Day 6 標了那麼多〔未查證〕，該一筆一筆去確認它們是不是真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