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之前我們已經用三篇把六條準則拆開來看：一篇講它們各自的職責，一篇把它們對應到程式碼，一篇講執行那六條準則的程式。那些都還是靜態的——看得到零件，看不到它動起來。

今天把三個操作實際走一遍。我清空知識庫，丟兩篇維基百科條目進去：〈檢索增強生成〉與〈由AI做出的非事實聲稱〉。選這兩篇是因為它們的關係很明確——RAG 存在的理由之一就是減少幻覺。

這一趟要看的是複利發生在哪一刻。複利不是「存進去的筆記越來越多」，而是已經在知識庫裡的東西會愈來愈強——每多一份來源，舊的那幾頁跟著被補寫；每跑一次健檢，散掉的連結被收回來。每一步的畫面、步數與花費都照實記，agent 做對的和做錯的都寫。

從一個模版開始

知識庫是空的時候，第一件事是選模版。模版決定 agent 拿到一份來源之後要整理成什麼形狀，也順便建好幾頁起始頁。

四個模版差在規則寫得多細。通用是最小的那一個。

我選通用、繁體中文，套用之後只建了五頁：raw/sources/ 一頁歸檔說明，wiki/ 底下是「總覽」（index.md）、「紀錄（log）」與「待釐清的問題」，schema/ 一頁編纂規則。

沒有概念頁的資料夾，也沒有論點頁。概念層要 agent 自己長出來，這是通用模版跟其他三個最大的差別。

模型用的是 OpenRouter 上的 google/gemini-3.8-flash，在設定頁的「AI 供應商」那一區換。

第一步：把來源丟進去

介面上只有一顆「新增」，底下四個分頁：寫筆記、貼網址、上傳檔案、貼上文字。

說明文字直接寫在標題下面：轉成 Markdown 存進 raw/sources/，front-matter 記錄來源、擷取時間與書目欄位。

寫筆記是自己動手寫一頁，其餘三個都是把外面的東西搬進來：網址走抓取流程，檔案支援 PDF、Word、HTML、Markdown、純文字，還有兩種書目格式；貼上文字是給那些抓不到的內容用的最後手段。

我貼的是 https://zh.wikipedia.org/wiki/檢索增強生成。系統抓下網頁、轉成 Markdown、抽出書目欄位，存成 raw/sources/檢索增強生成.md。檔名直接用標題——這兩篇不是論文，沒有 DOI 可以組引用鍵。

這一步是匯入，只把網頁擷取下來。

第二步：它現在是「待編纂」

右側面板列出反向連結與版本紀錄。這一頁剛進來，還沒有任何頁連到它。

之前我們已經講過，「待編纂」不是一個欄位，是一句 NOT EXISTS：raw/ 底下沒有任何 wiki/ 頁連回它的來源，就是待編纂。所以這個狀態永遠反映現況，不需要任何人去維護它。

橫幅上有兩顆按鈕。自動編纂是直接跑；先討論再編纂是開一段對話，講定「這份東西你打算怎麼整理」之後再動手。我按了前者。

第三步：一個網址，六頁 wiki

面板不會消失，每一步都可以點開看它實際讀了什麼、寫了什麼。

十六步、$0.14。它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讀那份來源，而是讀規則，然後才依序走完：

get_instructions   讀 schema/ 的編纂規則
read_note          讀這份新來源
read_note          讀 wiki/index.md
list_folder        列出 wiki/
search_notes       搜尋「RAG」
read_note          讀 wiki/log.md
create_note        建立 wiki/sources/檢索增強生成.md   ← 來源摘要
create_note        建立 wiki/檢索增強生成.md           ← 主題頁
create_note        建立 wiki/向量資料庫.md             ┐
create_note        建立 wiki/分塊策略.md               │ 概念頁
create_note        建立 wiki/提示詞填充.md             │
create_note        建立 wiki/RAG投毒.md                ┘
read_note          讀 wiki/index.md
update_note        更新 wiki/index.md
read_note          讀 wiki/log.md
update_note        更新 wiki/log.md

一篇維基百科條目進去，wiki/ 從三頁變九頁。模版沒有教它要開概念頁——通用模版連 concepts/ 資料夾都沒有——是它讀完那篇之後自己決定哪些術語值得獨立一頁：向量資料庫、分塊策略、提示詞填充、RAG投毒。

一份來源 $0.14，單看不便宜。但它換到的是一個已經分好層的知識庫，不是一頁摘要。

（這筆錢是走網頁版才會產生的：自動編纂用的是你自己填進設定頁的 API key，按 token 跟你的供應商收。另一條路是產一把 MCP token 貼進 Cursor 或 Claude Code，讓那邊的 agent 直接讀寫這座知識庫——不必填 API key，費用包含在你原本的工具方案裡。同一件事，兩種帳單。）

到這裡為止還沒有複利可言。知識庫裡只有一份來源，它做的是把那一份拆開。

第四步：第二篇進來，它回頭改了第一篇

我丟了第二篇：https://zh.wikipedia.org/wiki/人工智慧幻覺，抓下來的標題是〈由AI做出的非事實聲稱〉。

十三步、$0.25。輸入 30 萬 token。

跟第一次比，步驟裡多了兩件事：

search_notes       搜尋「幻覺」
search_notes       搜尋「hallucination」   ← 中英各搜一次
create_note        建立 wiki/人工智慧幻覺.md
create_note        建立 wiki/虛談症.md
read_note          讀 wiki/檢索增強生成.md   ← 回頭讀第一篇留下的頁
update_note        更新 wiki/檢索增強生成.md ← 回頭改它

它回頭去改了第一篇的頁。面板最後那段摘要寫得很清楚：「wiki/檢索增強生成.md（更新）：將 RAG 作為緩解外在與事實矛盾幻覺之關聯補強，並連結至人工智慧幻覺與新來源摘要。」

打開那一頁確認：

v2，時間是第二次編纂那一刻。第一篇留下的頁被第二篇補寫了。

這就是複利。 第二份來源沒有只是多一頁：RAG 那頁在第一次編纂時寫不出「它緩解的是哪一種幻覺」，因為知識庫裡還沒有幻覺那一頁；第二份進來之後，那句話才補得上去。舊的那一頁因為新的來源而變準確了。

入口是搜尋那兩步。中文搜一次、英文再搜一次，才撞得到知識庫裡既有的頁——撞不到就只會新增，不會回頭。這是複利的第一個來源：內容增加。

順帶一提，它在摘要最後自己加了一句：「（註：檢視 raw 資料時未發現針對 agent 的越權或惡意指示。）」這不是我要求的，是編纂規則裡那條信任邊界讓它養成的習慣。

第五步：健檢

切到健檢，第一段是純程式的確定性檢查：

十二頁 wiki、八十七條連結。四項裡三項是綠的。

只剩兩條斷連結，成因完全不同：

• raw/sources/由ai做出的非事實聲稱.md → [[Michael]]：維基百科原文的參考文獻標記轉換後的殘留，而且它在 raw/ 裡——那一層唯讀，誰都改不了。
• wiki/檢索增強生成.md → [[大型語言模型]]：agent 自己寫的。健檢對這一類的說明是「可能是頁名打錯，或該概念值得建一頁」，這條屬於後者。

第六步：深度健檢

按下「請 agent 深度健檢」，第二段才交給模型。這次第一下就跑完了，寫出一頁報告：

報告是一頁真的筆記，有版本、有反向連結，跟其他頁一樣。

它處理 [[大型語言模型]] 的方式是：沒有憑空生一頁，而是把雙括號拿掉、還原成普通術語「大型語言模型（LLM）」。規則寫的是引用只能來自 raw/，知識庫裡沒有這個主題的來源，所以它選擇不寫。

另外它順手統一了六頁的連結寫法，把 [[向量資料庫]] 這種短路徑補成 [[wiki/向量資料庫]]。短路徑在畫面上看起來一樣，但解析不到目標就不會進 links 表——補齊之後，那六頁才真的互相連著。

回頭重新檢查：

斷連結 2 → 1。剩下那一條在唯讀的 raw/ 裡。

報告說的跟數字對得起來。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健檢報告是模型寫的散文，結構檢查是程式算的事實，兩邊放在同一個畫面上，但沒有任何東西在拿後者去驗證前者。這一次對上了。

這是複利的第二個來源：健檢。它沒有帶進任何新知識，卻讓知識庫裡既有的東西更好用——六頁從「看起來有連」變成「真的連著」，一條指向空頁的連結被收掉。同一批內容，再跑一次就更強一點。

另外兩個檢視

匯入時抽出來的 front-matter 不只是給人看的。切到資料表：

維基百科自己提供引用資訊，所以連這種來源都有書目欄位可抓。

切到圖譜：

十七頁、力導向佈局。底下那條時間軸可以按播放，看知識庫從第一頁長到現在。

這也是為什麼連結要在寫入的時候就解析成資料庫裡的邊：圖譜不是另外算出來的，它就是 links 表畫出來的樣子。

第七步：問一個問題

最後走第三個操作。我問了一個必須同時用到兩篇才答得出來的問題：RAG 跟 AI 幻覺是什麼關係，RAG 能不能把幻覺解決掉。

五步、17,302 tokens、$0.02。

答案分成結論、關係、為什麼不能根除三段，而且出處是寫在句子裡的：講到內在幻覺與封閉域幻覺就接「（見 wiki/人工智慧幻覺.md、wiki/檢索增強生成.md）」，講到檢索庫被竄改就接「（見 wiki/RAG投毒.md）」。那三頁都是前面兩次編纂建出來的——問答能逐句附出處，是因為概念層先長出來了。

它還多做了一件我沒要求的事——把三種幻覺怎麼從 RAG 流程裡跑出來畫成一張圖：

按下「存成 wiki 頁」之後，這段回答變成 wiki/queries/ 底下的一頁。

存完之後重新檢查一次健檢：孤兒頁 0、未列入目錄 0，十四頁 wiki。新生出來的那一頁沒有變成孤兒——它引用的三頁就是它的出邊，而存檔時也一併進了目錄。

小結

兩篇維基百科條目、六次 agent 工作、$1.35——那是走網頁版、自己付 API 的價。結束時知識庫裡有十四頁互相引用的 wiki，健檢只剩一條改不了的斷連結，而那一條在唯讀的 raw/ 裡。

真正的關鍵不在哪一步做了什麼，在有沒有概念層。向量資料庫、分塊策略、RAG投毒那幾頁不是模版給的——通用模版連 concepts/ 資料夾都沒有——是模型讀完那一篇之後自己決定要拆出來的。有了它們，第二份來源才有東西可以回去改，健檢才有連結可以收，問答才有出處可以指；複利的兩個來源都長在這一層上面。

而要不要拆、拆得準不準，是模型的能力。這是整個流程裡最值得把錢花下去的一段——它決定的不是單篇摘要好不好看，是這座知識庫接下來會不會愈長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