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決定廠商的同時，其實你就同時回答了一個問題：你究竟把這件事，看成是一次工具的採購，還是一個組織的轉型？

要找管顧公司，還是找軟體服務廠商？

政府推動百工百業用 AI，每一家公司也都在如火如荼地尋找 AI 轉型的方法。他們可能會找到兩種不同屬性的公司，一種是管顧公司，一種是軟體服務廠商。儘管公司性質不同，但是兩邊的提案簡報上，寫著的都是同一個詞：AI 落地。

第一天列的那句疑惑，問的是跟誰買。要解答這個疑惑，就要先知道這兩邊各自在解決什麼問題。

軟體服務廠商的出發點是，「我覺得你會需要這個工具」，「我幫你規劃讓這個工具在你的場景裡面跑起來。」他報給你的是授權數、部署時程、教育訓練幾場、上線之後的維護窗口。他很清楚自己交付的是什麼：對應的授權、能運作的系統、操作手冊。驗收範圍也很清楚，工具能不能運作、操作結果有沒有合乎預期。

管顧公司解決的是另一個問題：「這件事對你的生意到底有什麼用」。他交的是盤點結果、哪幾個步驟或角色該合併或直接砍掉、誰的權責要重畫、新的驗收標準長什麼樣。管顧公司也有落地服務，只是那是另一份合約、另一個團隊、另一個價碼。

知道他們各自提供的服務本質後，在決定之前，有一個問題一定要先問自己：公司裡現在真正需要的是什麼？我只是需要利用 AI 來增進某個流程的效率、減少人工，或者我要的是把公司文化和能力翻轉，建立與 AI 工具協作的組織文化？

這一題不好答。Gartner 有一張 AI roadmap 的圖也許幫得上忙，它把導入 AI 要做的事拆成七條工作流：strategy、value、organization、people and culture、governance、engineering、data。七條裡面，engineering 和 data 是技術的事。剩下的五條，策略、價值、組織、人、治理，全部是組織的事。你希望做到的，是哪一段？

不管是管顧還是軟體服務廠商，他們都是把你的目標執行出來的方法。方法可以外包，但目標不行。

對經營者意味著什麼：先想清楚你要做的是什麼

這一篇要你做的事只有一件：在找任何人之前，先把「我要做的是什麼」講清楚。

而沒想清楚的代價，不是買貴了。是那個專案會變成廠商的專案：錢花完了，系統也會動，看起來大家都在使用 AI 工具了，但是你感覺不到這改變對公司、組織的意義。

想清楚要做什麼之後，下一件事是盤點：這件事，你買不買得起。

買得起不是有沒有預算，是四樣東西配不配得起來。這四樣前面都分別談過，這裡把它們放在一起看。

• 資源：你的資料、流程、人、時間。這一樣最常被跳過，因為它不用另外花錢，可是它決定了另外三樣能不能兜起來。資料是散的，工具再好也拼不出答案；沒有人維運，跑三個月就沒人記得它還在。
• 預算：不只是買的錢，還有跑起來的錢，以及把流程改掉的錢。
• 期望：你要它做到什麼程度，容不容得下它偶爾不準。
• 風險：真的出事的時候，你承受得起哪一種。

四樣裡有一樣搭配不上，那筆錢效益就打折了。

而不論你規劃要做的是什麼，最後都會變成一筆預算。那筆預算如果只有工具費，那你要的就真的只是工具；如果它裡面還編得下把流程改掉、工作重整的資源，那才是另一個面向。

你編的是哪一種預算，決定的不只是買什麼，決定的是接下來誰的工作會被重新定義。

要拿走的問題

• 執行層（事業主管）：我們上一個 AI 專案，交付的是一套工具，還是一組重新整理過的流程？
• 經營層（CEO）：我要買的是「把 AI 裝上去」，還是「把公司改造成能使用 AI 的樣子」？我編的預算是哪一種？

一句話帶走：你選哪一種服務，就同時表態了你認為這是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