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別人 或者AI 寫得比我快又比我好 我會覺得那就讓他做 不需要我啊

在離開前公司前夕，我和一位資深同事聊的時候這樣說。
早早就用盡全力「變強」，早早就達到了一輩子再也達不到的巔峰（可能也沒有很想再達到，因為巔峰只是一瞬，走下坡卻是數年數十年的歷程）。在寫程式的世界裡，我幾乎已經無法感受到向上提升的感覺了。
我還說，去幫助別人理解、看別人做出來，比我自己做出來還開心。
這位同事說，不管別人做過了沒，他還是要自己做出來才開心。
又讓我再次體認到，自己跟那些對技術有熱情的典型工程師，有些差距。

對了，我發現一直還沒交代為什麼非常討厭刷題。下面幾段我和友人說過的話應該可以概括：

我高中的時候就比程式競賽　我很弱　但因為沒什麼人比　所以隨便都可以全校前三之類
曾幾何時　刷題變成基本　人人都會
現在寫不出來就感覺好像基本科目被當掉一樣
我只要寫不出來就會陷入自我責罵模式 寫一寫就煩躁

～ 本文與 \ Claude Sonnet 4.6, 5, 5.5 \o/ Gemini 3 models / 協作完成 ～

回頭想想在學術界之所以覺得痛苦，其中一個因素是我對自己的題目ownership（有關英文世界裡發生的事，我竟然想不出中文怎麼說）非常強。我想要我的研究按照我希望的樣子進行，對於要我偏離我所在乎研究問題的意見和批評，就很難接受，除非我能被說服客觀上我真的做錯了。雖然我也明白要是全照我的心意來，輕則投不上頂會，重則十年都畢不了業。
遇到R教授這種想法差距過大的，我真的做不來。到後來我甚至會遲疑好久，不敢打開他寄來的email、看他留的comment。
我也想過若是早一點找到S教授，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在那個時間點，雖然很不想承認，我事實上根本無法壓抑那種想要重返榮耀的渴望，一旦practically看不見這樣希望，就沒辦法再支撐下去了。

剛到業界工作時，我感覺鬆了一口氣。因為我做的工作，是上級的意思。如果遭受批評，被批評的是別人決定的方向，而不是我自身。然而工作久了，還是會和自身產生連結，對於自己付出努力卻不被認同的情形，工作心情和動力上還是會受影響。

～ 本文與 \ Claude Sonnet 4.6, 5, 5.5 \o/ Gemini 3 models / 協作完成 ～

離職後，透過過去在學界的人脈找到了現在的工作。

我在研究機構裡開發在地化大語言模型，工作內容大概是一半研究一半工程吧。相較於機構內其他以產出學術發表為主的研究助理，「工程師」相對較為接近工作的實際性質，所以要介紹自己時我也就用這樣的職稱說明。

我現在工作基本上沒在手打程式，倒像是每半小時就跟coding agent開個小會。流暢的輸出都交給AI，困難的決策還是留給人類。
當整個code base都由AI掌管，我想review程式碼，還得請教AI該從哪邊開始看起。

我不覺得有經驗的工程師會一夕之間被取代，但AI取代我是綽綽有餘了。
如今去學任何新技術，想在有生之年追上AI的程度，或者說解決AI無法解決的問題，恐怕都希望渺茫。

我的職涯離工程師是越來越遠了。我心想，這有可能是我最後一個包含「工程師」這個字串的職稱。
但也很難說。就像.very_last後面還是可以加.finally_final之類的。

世界變得太快了，回過神來才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只使用第0種魔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