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寫這系列文的時候，看到一篇論文：Computer Science Achievement and Writing Skills Predict Vibe Coding Proficiency。想想我好像也有機會是被XX耽誤的vibe coder吧，只不過現在，我的coding不怎麼樣，也沒有什麼vibe。

學過程式語言、經歷過手打程式的年代，應該還是有讓我變成稍微好一點的vibe coder......或者說，不只是vibe coder？
有時AI找不出問題，或者告訴我沒有解法的時候，我說試試看這樣這樣，AI還會回我「好主意」之類的。雖然我也不知是否只是因為我沒把reasoning開到最高，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個月的新模型就會有絕妙的超級好主意。

程式的世界注重標準化，即便沒有絕對標準答案的地方，也形成了許多建議遵循的best practices。總之，寫程式不是一個適合展現個人特色的場域。所以一旦很多人進來，那種基於「我做得到別人做不到的事」、覺得自己是特別的感受，注定是要落空的。

那麼，曾經在寫程式中享受到的快樂，難道只是虛榮投射而成的幻影？老實說，我還真的沒有辦法分得清楚了。解決問題的過程、恍然大悟的瞬間，仍然是我生命中閃著光輝的時刻。然而若沒有堅信這就是自己要走的路、相信自己做得到別人所做不到的，這樣的心理安全感，確實很難在遇到挑戰時堅持下去；而沒有堅持，也就不會有後面的學習和領悟。
回到現實層面，要作為職業，長時間與技術問題共處，我還是頗需要成就感的支撐。是那種我感覺可以在工作場域有所貢獻的成就感，而不僅僅是我學會做原本不會的東西的成就感，因為後者不能直接轉換成競爭力，對我而言也無法轉換成去提升自己競爭力的動力，我想還是哪天有時間當個懷舊的興趣就好。

我終於願意接受，即使曾經喜歡，我還是可以感到倦了、膩了。

～ 本文與 \ Claude Sonnet 4.6, 5, 5.5 \o/ Gemini 3 models / 協作完成 ～

餘下還有許許多多沒解開的bugs。

由於發現自己比較關心和人有關的事情，也曾經有想過要轉到人文社會方面的專業。然而在科技業的圈子久了（雖然實際任職「工程師」的時間極短），也不免有包袱，覺得在那些文科的領域遠追不上已經耕耘十幾年的同儕，賺得錢也一定不會比較多。其實我對財富沒有強烈的慾望，與其說是怕低薪，不如說是一種雙重落空的失敗的感覺，讓我在原地徘徊。
當初去研究HCI，要讀一些心理學、社會科學的理論，我以為我可以重新開始。因為無論過去成就如何，在這個領域我就是新來的，照理說可以接受自己就是會落後。只是終究還是受不了。

其實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非我不可的。如果在某件事情上暫時是這個狀態，那通常只是我先看見那個問題，或者我特別在乎那個問題。
在前面幾篇的故事中，我的各種感受好像是我人生發展的阻礙。然而，在AI時代，我開始看見這些反而是每個人最獨一無二的資產。

還有，因為很早就自己接案，習慣了自己對客戶，在程式開發以外的流程也有很多自己的想法，可能因此不太適應職場上的管理，這種本來聽起來是缺陷的事情，也因為AI一人公司這種模式興起，而變得不同了。

還有許許多多的bugs，但整個系統，我所活在的世界，已經劇烈地演變到，那些都無所謂了。

做NLP的時候曾經煩惱自己好像對語言學知識比較有興趣，沒有像身邊強者那樣對技術的追求，覺得自己應該多鑽研技術才對研究有幫助。
現在這些有關技能的煩惱差不多都變成undefined。
反正我寫程式（例如pytorch......現在可能是langgraph，還是現在已經有更新的什麼？）不會比AI寫得又快又好。
如果喜歡技術就去鑽研，需要用到語言學、社會科學知識的地方讓AI幫忙查；如果就是喜歡讀語言學，需要寫程式的地方就讓AI來。
我可以選擇我想要深入體驗哪個部份、把哪個部份外包給AI。
我還和AI討論了這到底是才能的民主化還是共產化，不過這邊的篇幅實在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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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到S教授之前，其實向好幾位教授詢問過合作的可能。有一位G教授，因為即將休假，表示這個時間點不適合收學生，但還是邀請我到他的辦公室談了一下。
他知道我想做HCI後，問我是想做系統？還是想要分析並了解使用者的行為？我沒什麼遲疑，就回答我想做系統，而且我願意為了做出更好的系統去了解使用者。
我那時就完全沒想到，答案可以是以上皆非。

上一份工作期間，有一次參加一場HCI活動，遇到這個領域的前輩。其實我會去參加這個活動，也是心裡還有一些懸念，疑惑自己當初對HCI的嚮往到底是不是真的。
會後簡單聊了一下近況，我是這麼說的：暫時只想當個（論文）讀者或受試者，沒有覺得一定要去創造什麼。
大概是不好意思在已經是教授的前輩面前，說出這樣看似頭頭是道的話：

我想要親身去經歷我所好奇的經驗本身，而不是站在觀察者的角度去理性分析。

對我而言，開發者是比較進階的使用者。開始學習寫程式的初衷，是為了服務我自己的需求；如果我試出了什麼實用的，我也會想幫助其他人，成為更好的使用者。
小時候我寫教學文講chmod 755，可能有些人還覺得太複雜；如今有了AI，門檻又低了好多。
商業軟體、專業開發團隊不會消失，但在我寫這段文字的當下，人人都已經可以用AI客製化自己想要的軟體了。只要能說清楚自己想要的功能是什麼的話。
AI時代使用者所需要的素養，似乎又更多更廣了。只是這個主題，我還沒理清要如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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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中，彼時我還在跟博班學位奮鬥，偶然聽說了有人用AI模型模仿孫燕姿歌聲爆紅的事情。雖然不是非常清楚前因後果，但孫燕姿本人在部落格寫下的話，在我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記：

You are not special you are already predictable and also unfortunately malleable.
你並不特別，你已經是可以預測的，而且很不幸的你也是可塑的。

就讓我引用她的結語，做為這系列文的收尾：

In this boundless sea of existence, where anything is possible, where nothing matters, I think it will be purity of thought, that being exactly who you are will be enough.
在這無邊無際的存在之海中，凡事皆有可能，凡事皆無所謂，我認為思想純淨、做自已，已然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