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ui 的 API 要上線時，必須要決定免費方案要不要開放使用。

我去調查了同類的服務，發現每一家都提供 API，每一家都有不同的開放與限制方式。有趣的是，像 reurl 這樣很可能是靠廣告作為營收來源的免費服務都有提供，之前寫到朋友用他們的服務來量產短網址，就是透過它的 API。

自動化流程要的不是介面

生出一條短連結時，通常是準備另一件事要開始進行。上架一批商品、寄一封電子報、發一檔簡訊、產一張 QR Code、發一則貼文。

以前要串 API 得會寫程式，現在一個沒寫過程式的人也能用 low code / no code 工具把幾個服務接起來，再讓 AI 決定什麼時候觸發哪一步。自動化不再是工程師／部門的事，它變成一種常態的工作方式。

服務介面通常是依照用戶的使用經驗去規劃，但自動化時那些都是多餘的，他們需要的是量產，而且用在他們自己的流程裡。

有真實需求時，硬拿的情況也很常見

需要量的人不會因為你沒有 API 就放棄。他會寫一個腳本，用像是 Playwright 之類的工具去完成工作，畢竟都自動化了，只是多一、二個節點的事。

落入這種情況對雙方都是更糟的結果。他要繞過驗證碼、要跟著你的頁面改版修、遇到限流就卡住，穩定性不高；服務方收到一批認不出來源的請求，擋也不是不擋也不是。

為什麼免費服務也要提供 API

沒有付費方案、靠頁面曝光支撐的服務，提供 API 看起來不合理。因為只有用戶進到網站，讓廣告曝光，收入才會進來。使用 API 而且中間又沒有插入廣告頁時，等於白白把廣告曝光機會送走了。

唯一合理的解釋，API 投資的是網址本身的曝光量。

每一條在外流傳的網址，都是存在感的宣傳。當有人一直看到某家的短網址，也許會好奇想要理解，下次自己需要時，也許就記起來好像有一家這樣的服務。

所以 API 對廣告為主的服務來說，的確會直接影響營收，但間接換到的是更多的網址在外宣傳。

走進客戶的流程裡會更難走開

手動建連結的人，換一家的成本是零。下次貼到別家就好。

被程式產生的連結不一樣。那個呼叫寫進了對方的程式碼裡，換掉要改程式、要重測。

API 留在對方系統中有時不見得是它多好用，很可能來自好接、免費，一旦選擇確認之後，除非有明顯問題，否則通常也就這樣一直用下去了。

也因此短網址服務本身也就多了一個宣傳機器，這是一個 win win 的共生系統。

多一個入口，不等於多一個洞

提到開放 API ，有一個直覺顧慮是安全，畢竟多開了一道門。

但反直覺的地方在於，API 這道門和原本那道的差別，在於進來的人你認得出來。

匿名建立的連結，你能拿到的只有 IP 和一次人機驗證的結果，剩下的都要用猜的。API 呼叫天生帶身分，哪一把金鑰、哪一個帳號、什麼時候、建了幾條，全部有紀錄。要限量有依據，要停也停得到人。

我在 Day 13〈短網址安全嗎？一個短網址服務該疊哪幾層防護〉 寫了幾層防護怎麼疊起來。API 是其中一層，也是最容易被放到對立面的那一層。但規劃得當的話，開放換到的是可管理性。

怎麼給，是定位問題不是技術問題

API 要怎麼給，難的通常不在技術端，而是底下這幾件事。

第一件是資格。 API 是入場就有，還是付費才有。我們前面已經討論過放進免費層的合理性，但只在付費層提供，也是很正常的想法。決定放在哪邊，與自己的成本支出和市場位置都有關，而且這個位置一旦定了，往回收比往外放難得多。

第二件是分層用什麼計算。 這是各家服務差異最大的地方，影響的是服務端的成本與用戶的體驗。

計算 API 呼叫次數，受限的是輪詢的人。他可能只有十條連結，但每分鐘查一次成效就會撞牆。計算新建的連結數，受限的是量產的人，讀取免費。計算帳號裡的連結總數，受限的是東西累積得多的人。計算編輯次數，受限的是反覆調整的人。

同一個服務，換一個計算的維度，就換一批人抱怨。

第三件是那個數字會不會歸零。 同樣是算連結數，有的服務算你這個月新建了幾條，下個月從零開始；有的算你帳號裡總共有幾條，刪掉才會少。前者每個月都拿回一次額度，後者用越久剩越少，而剩多少跟他這個月做了什麼無關。

第四件是速率要不要分級。 有的服務全方案同一個速率，有的分成四五級。速率賣的是尖峰承受力，而多數人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 req/min，所以作為升級誘因其實推力不高，更像是服務本身為自己的總量作規劃。

第五件是那些有真實成本的功能怎麼算。 有的服務把部分直接成本寫出來，用多少算多少，通常這類情況是他們也用了外部服務。

我們選了什麼

經過一輪研究後，toui 開放 API 也可以免費使用，每分鐘 60 次、每月 5,000 次、每日 500 次，不需要信用卡。自訂短碼是付費功能，在 API 上用會回傳 403。為了防止濫用，新帳號在前 48 小時內會被限流，這對正常用戶比較抱歉一點。這些數字寫在文件裡，每個回應也都帶著這一分鐘還剩幾次的標頭，不必等被擋才知道。實際怎麼串，從拿金鑰到第一次呼叫，我另外寫過一篇。

背後的想法是合理使用。歡迎大家用，用得多就多付一點。

分級本身就是升級的誘因，所以那條線要畫在真的用起來的人才會碰到的地方。畫太低，還在評估的人就走了；畫太高，它就不成為誘因。

而每一個數字都對著兩件事，現在的成本，還有成長之後付不付得起。承諾一個你算不出成本的額度，等於把未來的自己押進去。

API 給程式，MCP 給模型

還有一件事正在改變「誰在呼叫」這個問題的答案。

API 的呼叫方是你寫的程式。你決定什麼時候呼叫、帶什麼參數、拿到結果怎麼用。low code 工具讓不寫程式的人也做得到，但決定流程的仍然是人。

MCP 不一樣。呼叫方是模型本身，它讀你的工具描述，自己決定要不要用、帶什麼參數。你交出去的不是一組端點，是一份說明書。

toui 兩個都提供，因為它們接的是同一個需求的兩種到達方式。寫得出程式的人走 API，剩下的人在對話裡把事情講完就好。這件事值得好好說一下，後面我會再獨立寫一篇 MCP 的主題。

不給，需求會用你認不出來的方式回來

如果你的專案裡的資料適合接進別人的自動化流程，或是常有人想把它外帶出去，也許就值得開放 API，為彼此省事。

開了門，你才知道是誰在用、用了多少。而那說不定還是另外一種商業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