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讓 OpenSpec 拆了一份舊需求。今天真正開工，要的東西其實都在了：規格、15 條非目標、五條硬規則和它們的裁判，開賽前就寫好在 repo 裡。缺的只有一樣 —— 這十天怎麼排。

我先排了一張表(8 月下旬排的，在工作區裡)。今天讓另一個工具也排一張，然後拿兩張對。工具是 GitHub 的 spec-kit(v1.0.6，9/10 才發)，跟昨天的 OpenSpec 是兩種東西：OpenSpec 管一個 change；spec-kit 的 constitution 管整個專案，specify、plan、tasks 原本以一個 feature 為單位。這次把它拿來對整個活動報名系統規劃一輪。它的正式流程是 constitution → specify → plan → tasks → implement，clarify 是可選的一步；故意把它加進來，實際跑五步：constitution → specify → clarify → plan → tasks。後面的步驟都吃前面的產出，而且 plan 那步會拿 constitution 逐條檢查設計。昨天說「一個人三十天的新專案不用 OpenSpec」，講的是 change 級的記錄成本；今天要的是專案級的一張工作清單，正好是另一件事。

規則只有一條：規格不准擴張。它只能把我寫的東西變成它的格式，不能替我加。遇到空白，不准自己填 —— 標出來問我，由我決定。

五步，41 輪，原始規格一個字沒改

全程 docs/ 一個檔都沒動 —— 每一步都 git status 核過。它想回寫的內容另外寫成一份 spec-writeback.md，要不要動由我自己決定。

21 個空白，在我自己寫的規格裡

先講這 21 個怎麼來的。spec-kit 的 specify 預設最多只留 3 個 [NEEDS CLARIFICATION]，其餘要它自己做合理推測 —— 工具的預設是替你猜。我反過來要求它一個都不准猜、全部標出來，結果不是 3 個，是 21 個。

下一步的 clarify 也有上限：它的 command 原文寫著「Maximum of 5 total questions across the whole session」—— 一個 session 最多問 5 題。所以我沒走它的問答，直接把 21 條的答案寫成一份檔餵進去，要它逐條清掉標記。

昨天客戶的 SPEC 被問了七題，今天我自己的規格被標了 21 處。分類：

每一條讀了都覺得「這我當然知道」—— 然後發現規格裡真的沒寫。這跟 Day 7、8 是同一件事：規格先行擋的是範圍擴張，擋不了空白。空白要靠有人來問，而人不會問自己。

所以「規格不准擴張」要講精確：AI 不得自己填空；但它問了、我答了，空白就變成我的決定。 前者是擴張；後者是把原本的空白補成規格。

一口氣答了 21 條。答完它做了一件我沒料到的事：檢查我的答案之間合不合。C3 我說「一個 hold 綁座位加票種」，C9 說「早鳥折扣套在整筆小計上」—— 它指出如果一個 hold 可以混票種、各票種早鳥百分比不同，就沒有單一百分比可以套在小計上；它先採「一個 hold 一個票種」寫進假設，並標出來要我確認。另外兩處是答案跟原文打架：原文狀態機有 cancelled，今天說不做；原文只寫確認後金額不變，今天多說了「未確認的 hold 以新價計」。三處回頭看，都對。

五條規則逐條 gate：沒有違規，但四處要我先拍板

plan 那步最值錢的是 constitution gate。五條硬規則它逐條檢查設計，結論是「無違反」—— 但它自己在四個地方標了 ⚠️：沒有違規，但值得人介入的風險或未決設計。它替我把還沒決定的地方攤了出來：

1. 規則 III vs D1 的 batch()。規則要「條件寫在 WHERE，看 changes」，但 D1 的 batch 只在拋錯時回滾 —— WHERE 沒命中不是語句失敗，changes = 0 不會觸發回滾。所以名額不足時要讓整批座位一起失敗，真正做事的是 CHECK (remaining >= 0)，WHERE 只是不讓正常路徑撞到 CHECK。它列了三個候選、沒選 —— 因為那正是 Day 27 要自己定的規則。
2. 規則 V 對 hold 表頭的限制。裁判擋所有 UPDATE … SET *_cents，所以 hold 不能先建一列 orders 再回填金額；訂單列與金額必須在確認那次一起 INSERT。表怎麼拆，留給明天。
3. 規則 I 掃不到 web/。check-money.sh 只掃 src/，web 端的金額顯示沒有裁判；它提議集中到一個檔、擴掃描範圍、補 self-test 探針。Swift 那邊沒有裁判，只能在 verified.md 記 ❌。
4. src/lib/ 是偷加的目錄。CLAUDE.md 只列了三層，它要新增第四層放 JWT、HMAC、SQL，所以要求先補 CLAUDE.md —— 不補等於違反「不要主動加東西」。

第一條讓我確定 Day 27 的題目是對的；第四條則說明 constitution 真的有在讀。

另外，它讀 repo 時還抓到兩個已經過時的地方：CLAUDE.md 規則 IV 寫「常數時間比對」、docs/spec.md 寫 crypto.subtle.verify，兩邊說法不一致；規則 V 註記「另一半還沒有自動檢查」，但 tests/schema.test.js 第 ⑥ 條從 9/10 起就會為它變紅。

還有一件它做對的事：repo 裡的 docs/EXPERIMENT-PROTOCOL.md 寫了四個「作者手寫、AI 不得先出版本」的實驗對象(schema、金額、時間、併發)。它讀到了，9 個 task 被標成 🖐(8 個實驗、1 個是我自己回寫規格)，並註明「本 session 看過考題，不能扮演乾淨 session」。

它排的，跟我排的

這是今天的主線。它的 60 個 task 每一個有建議日期，文末一張總表；我的施工表是 8 月下旬排的。兩張表攤開來對：

差 11 天，不是它悲觀，是假設不同：我按整天排，實驗一天一個；它按「每天半天」排(我告訴它每天要發一篇文)，而且堅持紅測試先行、每個實驗作者版與 AI 版分開兩天。這三個假設，回頭看都是它比較保守、也比較完整。

但它有一件事不知道，因為我沒告訴它：文章的發文日不等工程。Day 26 要在一個真的跑在線上的系統上等一個開賣時刻，Day 30 的額度表要有東西被打過 —— 那兩篇分別在 10/10 和 10/14 發，素材要在那之前存在。它的排法把 web 上線推到 10/10，到發文那天，素材還沒準備好。規劃工具最佳化的是你給它的目標；你沒給的，它不會替你守。

所以最後的決定：phase 順序用它的，日期用我的。兩張表誰排得準，Day 30 對帳。

第一天不寫功能，先讓它上線

排工是 9/14 做的，真正動手是 9/27。開工第一件事不是寫功能，而是讓一個什麼都不做的 URL 出現在網路上。

理由很實際：部署是整個專案裡最容易被拖到最後、然後在最後一天爆炸的事。第一天就把它做完，後面每一次改動都只是往一條已經通的路上加東西。

npx wrangler d1 execute signup --remote --file schema.sql   # 遠端建表:8 張
npx wrangler deploy
curl -i https://event-signup.<你的子網域>.workers.dev/health
# HTTP/2 200
# x-server-now: 1790479798788
# {"ok":true,"server_now":1790479798788}

真的做下去，最先卡住我的不是程式碼，是權限：

• wrangler login 預設要 28 項權限 —— DNS、Billing、AI、Queues 全包。這個專案只需要 Workers Scripts、D1、Pages，所以改用 --scopes 指定：

  npx wrangler login --use-keyring --scopes account:read user:read workers_scripts:write d1:write pages:write
  

  授權頁從 28 項變成 6 項。--use-keyring 讓 token 進鑰匙圈，不留明文檔。

• offline_access 不能自己指定 —— 寫進 --scopes 會直接報 Invalid authentication scope。它是授權頁上那個必要的「Background Access」，wrangler 自己會加。

• wrangler whoami 會警告缺 workers:write，但部署、cron、secret 都用不到它 —— 警告不等於需要。

• seed 不上線。 本機的種子帳號密碼是 password123，放到公開網址上等於任何人都能用 staff 身分登入。線上的資料另外建。

為什麼是 Cloudflare

三個免費方案我都用過。這次選型的判準只有一條：以這個專案 30 天的預估用量碰不到免費額度，而且不會因為閒置被暫停。額度還是有的 —— D1 免費方案每天 500 萬列讀、10 萬列寫，超過當日額度後，後續查詢會直接失敗，等 UTC 午夜重置。只是以這個專案的用量，差得很遠(Day 30 會算給你看)。

這一欄說的是會不會因為低活動被整個停掉，不是指冷啟動；免費額度三家都有。

但真正決定的不是這張表，是一個缺點：

D1 是 SQLite，沒有 SELECT ... FOR UPDATE。

這對一個要處理「開賣瞬間搶名額」的專案來說，聽起來像是選錯了。我知道，而我還是選了它 —— 因為那個限制正好是 Day 27 整篇的題目。一個沒有行鎖的資料庫，能不能靠其他機制守住不超賣，比直接用一個有行鎖的資料庫更值得做成實驗。

這個專案要做什麼

活動報名。限量名額、可以選位、保留十分鐘、逾時自動釋放、確認後出票。

不收錢。

對外它是報名系統，對內跑的是售票的規則 —— 限量、搶、狀態機、逾時。差別只在收不收錢，而規則的張力一點都不因為不收錢而減少。

15 條非目標

開賽前寫好的那兩份檔案今天正式上場。docs/non-goals.md 現在就在 repo 的 docs/ 底下，而它比功能清單重要。

挑五條最會被 AI 越過的：

完整 15 條在 repo 的 docs/non-goals.md：github.com/n913239/event-signup-lab/blob/main/docs/non-goals.md

誰當裁判

部署這一步沒有測試可跑，所以裁判很原始：

curl -s https://<url>/health | grep '"ok":true'

會通就是通，不會通就是沒做完。第一天的驗收標準不需要更複雜。

這一篇留下的心法：

規格先行擋的是範圍擴張，擋不了空白 —— 空白要靠有人來問，而人不會問自己；它問了、我答了，那一條就不是擴張，是我的決定。規劃工具只替你守你餵給它的目標：我沒說「發文日不等工程」，它就把上線推到發文當天 —— 所以 phase 順序用它的，日期用我的。

明天：換一個乾淨的空目錄，讓另一個 AI 只拿一句需求設計 schema；跟 repo 裡那份讀過規格的版本，拿同一份 tests/schema.test.js 量。

參考資料

• spec-kit(GitHub)：github.com/github/spec-kit —— 本文用 v1.0.6(2026-09-10 發布)，specify init --here --integration claude；上面兩處預設值出自 v1.0.6 的 templates/commands/specify.md(LIMIT: Maximum 3 [NEEDS CLARIFICATION] markers total)與 clarify.md(Maximum of 5 total questions across the whole session)；相關產出(constitution、spec、plan、openapi.yaml、tasks)在 repo 的 .specify/ 與 specs/001-event-signup-full/(腳手架 be5d262、五步產出 bca4d9a)；spec-writeback.md 是 clarify 那一輪依我的要求另外寫的回寫指引，不是 spec-kit 的標準產出
• 本文實測：spec-kit 五步是 2026-09-14(Claude Code 2.1.270，同一個 session 五輪，$6.78；每步 git status 確認 docs/ 未動)；部署是 2026-09-27
• Cloudflare Workers 免費方案額度：developers.cloudflare.com/workers/platform/limits
• Cloudflare D1 定價與限制：developers.cloudflare.com/d1/platform/pricing、d1/platform/limits(單庫 500 MB 在 limits 那頁)
• 上面那張比較表的另兩家，數字取自官方定價頁(2026-10-05 查)：Supabase Pricing(500 MB 資料庫、「Free projects are paused after 1 week of inactivity」)、Firebase Pricing(Spark 方案 Firestore 每日 50K document reads)
• 活動報名 repo(docs/non-goals.md 完整 15 條)：github.com/n913239/event-signup-l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