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31日，那是一個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跨年夜前奏，在一場轟轟烈烈的產品會議後，我到執行長的辦公室敲門，輕聲說道：「S，我們今天是否還要Check out？」（Check out：是我們體系的習慣，這一場會議之後，會有一個沉澱的時段，分享自己在會議的看見與想法）。

S看著我說：「PC，我覺得你好奇怪。過程中好像你已經學會了東西，可是再一次類似的事情發生的時候，你還是沒辦法好好發揮、解決問題。」，接著他說：「我其實不知道什麼好告訴你的。」

這句話對我衝擊很大。連執行長都說不知道該告訴我什麼，那我到底該到底何去何從？

我一直以為，多學一點工具就夠了

會走到那場跨年前夕的會議，要從更早一點說起。

在這份工作之前，我在學界，我其實已經算是挺合格的「專案經理」，能和客戶、老師談定一個prototype的合理規格，在規格談定之後，也能管理專案進程，協助引導學弟們將成果開發出來。專案管理的流程我懂，比較深的技術討論我也能參與。但，那是我在學界的樣子，有太多的學界先天的預設前提，也少了許多商業產品的斤斤計較。

到了業界，完全是另一回事。業界對「做出一個真正落地的產品」這件事，標準跟學界天差地遠；而原本的團隊裡，也沒有一個知道管理產品開發路徑、也能了解工程師團隊文化的PM可以告訴我，業界版的好PM該長什麼樣子。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懂什麼、該負責什麼。慌亂之中，我能做的只有大量學習工具，而那些都只是工具，不是心法。

那句話沒有解決問題，只讓我知道狀態不對

S那句「我不知道什麼好告訴你的」，當下沒有幫我解決任何問題，卻是敲醒我腦袋的大鐘、讓我更確定一件事：我的狀態不太對勁。

而那段時間，狀態不對勁的不只影響我自己。工程團隊一個接一個離職，曾經多達11人的工程團對，最後只剩下2人，加2位實習生。即便，我都笑著說沒事，但實打實的壓力就在眼前。

1位工程師離職前跟我說的話，我一直記到現在：「PC，我覺得你現在離我們好遠」，很謝謝他願意這樣說，雖然當下的我，並沒有真正解決問題。

無地立足感，不是能力不夠，是還沒有覺察到自己心法可以依附

現在回頭看，那時候的無地立足感，根源不是我能力不夠，是我還沒有找到一套心法可以依附。工具可以查、可以問人，但心法要自己撞出來，而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狀態、也不知道這份工作該長什麼樣貌的情況下，我只會慌張地學工具。那時也很幸運，執行長、主管、主管找了外面的講師，無一不是希望能授予我足夠的工具，讓我可以改變現狀。然而，工具再多，對我要做好這個角色，一點幫助都沒有。因為工具是死的，解讀工具怎麼用是活的，需要先管理好心緒(mindset)。

這跟現在很多想要追逐AI的人一樣，從寫好prompt的5種公式，到可以5分鐘就能做出好影片的秘訣一樣，學了很多，但面臨多樣的工作時，就會發現，「疑？AI的回覆跟我預期的不一樣，怎麼辦？」更不用說AI可以每日好幾變，學到的東西，明天可能又不一樣了，因此，也有FOMO（fear of missing out）一說。

如果你也在瘋狂學AI工具，也許該先問問自己的內心

2020年12月31日，帶著沈重的心情和大學同學開心跨完年之後，我回家沉思了一陣子。那時候，我同時身兼RD Manager跟PM兩個角色，我開始認真研讀所謂「PM角色」該是什麼樣子，重新對照自己擅長什麼、不擅長什麼。想清楚之後，我去找了主管，跟他說我必須抽離其中一個角色，先卸下RD Manager，讓自己緩一緩，單純回到PM角色上歷練，而不是同時身兼兩個角色硬撐。

那次的經驗讓我明白一件事：病急亂投醫、拼命找各種工具的時候，往往幫不了你。真正該做的，是先緩下來，誠實看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真正要解決的問題是什麼？當然，想到不代表解決，但先意識到就贏了一大哩路了，現在回頭看那時的自己，不得給自己拍拍手，做了一個好覺察與行動，事情因此沒有停滯下來，而帶了許多新的嘗試、新的發現，讓我自己的心有所依，也才有後來能把AI當成人理解，去了解AI、去引導不熟技術的同事與AI協作的可能。

如果你現在也在很焦慮地找各種AI工具，也許該先問自己的，不是這個工具好不好用，而是：這件事的本質是什麼？解決什麼樣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安撫自己的心、給心一點空間，這樣就可以找到專屬於你的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