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小隊第一次上課前，我其實不知道自己能教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帶這群人，心裡完全沒底。那時候 AI Agent 還沒有現在這麼強。在我們當時能採用的做法裡，如果希望 AI 不只是聊天，而是真的能接上軟體、開始處理工作，通常還要搭配 n8n 這類自動化流程工具。所以我先錨定了一個方向：**讓大家學會 n8n，再把 AI Agent 放進工作流程裡。**方向有了，但第一堂課究竟要教什麼，我還是沒有答案。

還不知道怎麼教，先畫出四個等級再說

我試著把當時看到的 AI 使用方式，整理成四個等級。第一級是跟 AI 聊天，把它當成搜尋引擎或社群平台使用。第二級是建立 GPTs 或 Gem，補進專業背景、規則和資料，讓 AI 更了解特定領域，也更接近一個專屬助理。第三級是使用 n8n，透過自動化流程工具，讓 AI 不只回答問題，還能接上其他軟體，開始讀取資料或執行動作，這一級要多學的主要是 n8n；至於怎麼設定 AI 的角色、脈絡與任務，其實延續的仍是前面兩級的概念。第四級是 Vibe Coding，開始請 AI 協助開發程式，做出更貼近自己需求的工具。

現在回頭看，這四個等級不一定是嚴謹的能力階梯。使用 n8n 的人，不一定比建立 GPT 的人更會使用 AI；會 Vibe Coding，也不代表就理解怎麼讓 AI 進入工作。它比較像是我在當時的技術條件下，為了讓大家看得見全貌，先畫出來的一張學習地圖，但這張地圖也不是我坐在桌前，全部想清楚之後才畫出來的。

網路上不缺AI教學影片，透過影片引起思考與想像

我找了幾支教學影片，內容剛好對應到這四種使用方式，拿給先鋒小隊，讓大家自己從影片裡觀察、比較，再把其中的框架和結構拆出來。第一堂課的功課有兩題。第一題，是看完四部指定影片後，回答幾個問題：在影片中，你看到了什麼？有什麼新的發現？這些發現帶給你什麼感覺？哪些部分對你來說比較容易？哪些比較有挑戰？面對容易或有挑戰的部分，你接下來想採取什麼行動？我沒有只問「你學會了什麼功能」，而是想知道，每個人怎麼理解自己看到的東西，以及他站在這張學習地圖上的哪個位置；第二題，則是請大家往自己的工作看：在我們設定的時間點以前，你希望 AI Agent 協助解決什麼工作問題？期待工作產生什麼改變？這個改變可以是量化的，例如少花多少時間、減少多少重複動作；也可以是質化的，例如資訊更完整、交接更順暢，或是做決定時更有依據。我希望大家在學工具以前，心裡先放進一個真實的工作問題。否則，即使把 n8n 的每個節點都學會了，也可能只是在完成一套沒有地方可用的練習。

操作步驟之外，我想讓大家知道技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只看影片還不夠。上課時，我另外用白板，把這四種使用方式從頭到尾走了一遍，也補上了一些背後的來龍去脈。為什麼需要 Prompt Engineering？當 AI 不只要回答問題，還要使用外部工具時，為什麼後來會出現 MCP？RAG 可以讓 AI 讀取額外資料，但為什麼光靠 RAG，仍然解決不了所有問題？我當時做這些事，沒有太多自覺，只是覺得：既然要講，就應該把事情講清楚。

但現在回頭看，這些技術演進背後的原因，可能跟操作步驟一樣重要。

如果只教大家按哪個按鈕、選哪個節點，工具一改版，原本學會的東西很快就失效了。可是當一個人理解某項技術為什麼會出現、它想處理的是什麼限制，即使工具改變，還是比較有機會找到新的做法。這也是我想帶給先鋒小隊的能力：不只是學會眼前的工具，而是逐漸看懂 AI 為什麼會長成現在的樣子。

框架不是答案，是讓人可以開始探索的地方

第一堂課以前，我以為自己需要先知道所有答案，才有資格站在前面教大家。但實際做下去才發現，我真正提供的未必是答案。比較像是一張暫時可用的地圖。有了這張地圖，大家比較知道自己現在站在哪裡、有哪些方向可以探索，也開始能想像 AI 除了聊天以外，還可能怎麼進入自己的工作。這張地圖替學習提供了依歸，但沒有規定每個人一定要照著相同順序前進。有人先從建立自己的 GPT 開始，有人對自動化流程特別有感，也有人看到 Vibe Coding，才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也有機會做出工具。當大家對 AI 能做的事有了基本想像，又有時間、能力與資源繼續嘗試，就不必每件事都等著別人教，也不必所有問題都仰賴技術人員處理。先鋒小隊就這樣在一套還不完美的框架裡，暫時站穩了腳步。

但 AI 變化得太快了。當工具持續改變，Agent 能做的事情也不斷增加，我畫出的這張地圖，後來確實又重新畫過一次。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地圖要換過幾次，而是我們教的，究竟是地圖上的工具，還是讓人即使換了一張地圖，也能繼續往前走的能力？這是當時的我還沒有答案，而接下來必須繼續面對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