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篇,回到一個很普通的 Request。
使用者在聊天視窗裡說:
幫我把剛才那幾筆工作整理一下,確認哪些真的完成了,還沒完成的往下處理。
這句話裡沒有 Tool 名稱。
沒有 API。
沒有 Internal ID。
也沒有寫執行順序。
但真正把它做完時,後面其實發生了很多層轉換。
AI 先把 Request 拆成幾個工作意思:
Target
Operation
Completion condition
接著找到對應的工作物件。
系統把自然語言轉成自己的 Identifier。
某些資訊從文件裡讀。
某些狀態從正式系統裡查。
要改變 State 的地方,再進 Write Path。
最後還要重新讀回結果,確認工作真的到達預期狀態。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兩層長得一樣。
人看到的是一句話。
AI 看到的是 Intent。
Tool 看到的是 ID、Field、Action。
最後驗證的人看到的,又是另一組 Evidence。
但如果這些東西都在處理同一份工作,它們中間必須有一些東西不能跟著介面一起改掉。
在很多 AI 導入裡,一致性很容易被理解成:
大家用同一套工具。
所以公司會想統一 Portal。
統一 Template。
統一 Agent。
統一 Workflow。
這些事情不是沒有價值。
但前 29 天一直反覆出現的問題,幾乎都不是因為畫面長得不一樣。
同一個 Ready,不同人可能代表不同 State。
同一個 Search Result,不一定是同一個 Object。
同一份 SOP 和 Runtime Log,也沒有資格證明同一件事。
知道怎麼做,不代表被授權去做。
API 回成功,不代表 Resulting State 已經成立。
同一個 Runtime 裡,不同 Scope 甚至可以有不同 Source of Truth。
這些問題,就算全部搬進同一個 UI,也不會自動消失。
回到一開始那個 Request。
使用者要的不是:
呼叫某個 API。
也不是:
把某個欄位改成某個值。
他真正要的是一個 Work Result。
所以當工作從 Human 往 AI、再往 Tool 傳時,至少有幾件事不能漂掉。
第一個是 Meaning。
我們現在到底在處理哪一件工作?
第二個是 Evidence。
什麼資料有資格支持這個判斷?
第三個是 Decision / Boundary。
誰可以判斷?什麼情況必須停?什麼情況才允許往下?
第四個是 Action。
真正要改變的是哪個 State?
最後是 Verification。
做完後,什麼結果才算真的完成?
這五件事在不同介面裡可以有不同表達方式。
但它們不能各自長成不同答案。
這點很重要。
如果要求所有人都理解底層 Tool,最後只會把 implementation complexity 丟回使用者。
使用者不需要知道 Internal ID。
也不需要知道哪個 Specialist Skill 會接手。
AI 不需要把所有 Runtime Detail 全部丟回聊天視窗。
Tool 更不需要理解人的完整敘事方式。
所以真正的目標不是:
Human = AI = Tool
而比較像:
Human language
↓
AI interpretation
↓
System action
↓
Verification evidence
表面可以不同。
但底下處理的必須是同一份 Work Contract。
Day 1 的問題是:
大家都做得更快,卻不一定在做同一件事。
後來我們一路拆到:
Meaning
Evidence
Decision / Boundary
Action
Verification
有時問題出在 State 的意思。
有時出在 Evidence 被拿去證明不該證明的東西。
有時出在 Handoff 把 Original Intent 弄丟。
有時 Write 已經發出去了,但沒有人確認 Resulting State。
這些看起來像不同種類的 IT Operation 問題。
但放在一起後,可以看見一個共通結構:
一份工作在經過不同 Human、AI 與 Tool 時,需要有一組可以跨介面保存的共同契約。
到了這裡,才需要替它取一個名字。
我現在比較習慣叫它:
Shared Work Protocol
這個名字如果只拿來畫一張 Architecture Diagram,其實沒有太大意義。
它真正要解決的,是很普通的工作問題。
例如使用者說:
幫我把剛才那幾筆工作處理完。
系統最後應該能回答的不是:
Tool call succeeded.
而是更接近:
3 items checked
2 completed and verified
1 stopped before write
Reason: approval still undecided
中間可以換 Tool。
可以換 API。
可以換 AI。
甚至不同角色可以看到不同的文件。
只要這份工作的 Meaning、Evidence、Boundary、Action 與 Verification 沒有在交接中漂掉。
那張工作單最後被貼到 Review Room 的白板上。
左邊是使用者原本的一句話。
中間是 AI 拆出的 Target 和 Action。
右邊是系統最後的 Resulting State。
最下面放著驗證結果。
四塊內容長得完全不一樣。
沒有人想再把它們改成同一種格式。
白板旁邊只多寫了五個詞:
Meaning
Evidence
Boundary
Action
Verification
工具可以不同。
但工作的意思,不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