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這裡剛好滿兩週,想停下來回頭看看。
想確認:這段時間我是真的在往前走,還是只是每天換一個坑跳進去而已。
一開始報名這場挑戰的時候,我腦中的畫面其實很單純:把閱讀時畫的線串接進筆記工具,搭配 AI,設計一套真正會回頭複習、會被用起來的知識系統。想法清楚,目標也明確,感覺只差動手做而已。
只是我完全沒料到,在真正碰到工作流本身之前,我先一頭栽進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迷宮——而且待在裡面待得比我想像中久很多。
回頭看這兩週的紀錄,我發現自己好幾次卡住的原因驚人地相似:我以為自己講得夠清楚了,結果 AI 給出來的東西,怎麼看都不是我要的。
有幾次我甚至說不出「哪裡不對」,只能一直重複「還是怪怪的,再改改看」,然後看著 AI 憑猜測換顏色、換構圖,卻越改越遠。也有幾次,AI 一直反問我、要更多素材,我一邊回答一邊納悶:東西怎麼還沒生出來?
這些場景表面上長得不一樣——有時候是要一份大綱、有時候是一張圖、有時候是一段對話的統整——但拆開來看,卡住的原因幾乎是同一件事:問題往往不在 AI 不夠聰明,而是我自己心裡那個模糊的感覺,根本還沒被我自己講清楚,又怎麼可能翻譯給別人聽懂。
第一個轉折,是我拿到一套把提問拆成填空的模板——角色、任務、脈絡、資料、格式、範例。套上去之後我才發現,「講清楚」從來不是把話講得更長更細,而是先確定兩件事:這東西是給誰用的、要多細的程度。更意外的是,真正卡住我的不是模板本身,是套上模板之後,我連自己是想省時間、還是想享受一個字一個字刻出來的過程,都答不上來。精準提問的第一步,原來不是學會怎麼問 AI,是先誠實面對自己心裡那團還沒理清楚的感受。
第二個轉折,是我把「一次把完整規格丟給 AI 跑到底」的習慣,換成了「先拆小步驟,一步步驗證」。有一次我拿到一份寫得非常詳細的工作流分享,詳細到我本來想直接整份丟出去,讓 AI 一口氣做完。但我先停下來,把它拿去請另一個 AI 幫忙「翻譯」、對焦,再一步步裝、一步步測。也正因為每一步都先確認可以動了才往下走,我才在還沒把時間全部花光之前,發現這套方案處理的其實是沒有版權保護的書——跟我實際在讀的、從官方管道買的書完全不是同一回事。如果當初一次做完,這個落差大概要等到全部結束才會現形。
第三個轉折,是遇到卡關時,我開始學會反問而不是瞎猜。有段時間我不斷被系統打回票、說範圍太大,換了好幾種說法都一樣。後來我沒有繼續自己瞎改,而是直接問對方:你說的「範圍夠小」,可以舉個例子嗎?這次終於得到具體的答案。這件事讓我意識到,跟 AI 溝通某種程度上也需要核對——而核對的方法,往往不是我更用力去猜,是我願不願意開口反問。
還有一個比較安靜的轉折:我漸漸放下了要交出一份完整、漂亮成品的執念,把這整個過程——包括此刻寫不出來、想得還不夠透徹的狀態——都當成值得留下的東西。這個放下並沒有讓我停止建構框架,只是框架瞄準的對象,從一份完美的大綱,換成了一個個具體、可以拿來重複用的小技巧。
兩週下來,有幾樣東西已經變成我下意識會用的習慣:填空式的提問架構還在,是我最常見的起手式;卡住的時候先問自己「我現在真正要對方做的是什麼」,而不是急著再丟一句話;遇到大任務,先拆成能單獨驗證的小階段,而不是整包一次丟出去;被卡住或被拒絕的時候,先反問對方的標準是什麼,而不是自己悶頭瞎改。
老實說,最初真正想解決的閱讀筆記工作流,目前只往前推進了一小步就先撞牆,撞牆之後也還沒真的回頭處理——反而是「怎麼把自己心裡的東西講清楚」,意外變成了這段時間真正的主線。
生圖類的任務我後來整理出一套理論架構,但那還只是紙上談兵,沒有真的驗證過能不能用。不同 AI 各有所長這件事,目前也只有一次經驗撐著,還說不上是一個穩定的判斷,比較像是一個猜測。每天要寫什麼題材,也依然常常卡住——只是這件事,從「代表我不夠好」,慢慢變成了「大概本來就會這樣」,並沒有真的被解決,比較像是我換了一個方式跟它相處。
我想找時間回頭處理當初那個真正想做的閱讀筆記工作流,而不是繼續在外圍繞路。另外,前陣子開始用口語輸出取代打字記錄想法,我給了自己一個月的時間老實測試,現在還在進行中,還沒有結論。
回頭看這兩週,我好像沒有真的把 AI 訓練成一個更好用的工具,反而是透過一次次卡住、一次次說不清楚,慢慢把自己看得更清楚一點。這大概就是目前為止,我最誠實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