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某些資訊競賽有所謂的「女性保障名額」,我覺得那才更像是在給人貼「冒牌者」的標籤。
高中的我對這個機制非常有意見。女性保障名額的存在,讓女生的實力default就被懷疑。我也聽說了不少男生忿忿不平,他們認為自己的實力沒有比較差,卻只因為「性別不正確」被排擠掉,根本就不公平。
當年的我其實稍微能夠理解。由於當時資訊競賽幾乎是男性、尤其是男校的天下,參賽的女性就已經極少;如果沒有保障名額,女性在原本享有的資源就不足的狀況下,很難擠進全國性的比賽,也就沒人能把寶貴的經驗傳承給後面的女性參賽者。我們不能假設資訊領域的當下性別比就「正確」地反映了男女能力的差異,因為那可能是歷史上的偏見一路累積至今的結果。我們無法改變歷史,只能看向未來去試著校正。
我自己從來沒有用過女性保障名額;但我常常忍不住要強調自己不是保障名額進來的,就明顯反映著一種需要不斷證明自己、排除質疑的焦慮。確實可以說是一種冒牌者症候群的表現,但女性保障名額似乎讓事情變得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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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後,在競賽場域之外,我理解到保障女性人數的另一層意義,是讓團隊中有多元的聲音。世界上大部分的軟體都是做給所有性別的人使用的,如果開發團隊中缺乏女性的聲音,某些女性才看得見的需求,很可能就會一直被忽略。
從大學到研究所,我也拿過一些鼓勵資訊領域女性的獎項、補助等等。我真心願意幫助想投入這個領域的女性;然而,我卻曾經默默希望這個領域的女生不要太多。
我記得高一時也參加過數學和物理科的能力競賽,但我真的很弱,校內初選的名次就慘不忍睹,就放棄了。
但資訊科參加的人超少,所以我隨便都能排進全校前三名。
不是說我在寫程式中得到樂趣是假的,但身為某種「優異的少數」的地位無疑給我一種安全感,讓我相信自己握著的劇本便是考上資工系、成為工程師。也讓我遇到困難的時候,不那麼害怕,相信自己終能克服難關。我知道要是在男校,我恐怕連校內賽都得不到什麼名次,早就放棄了;但因為我是女性,所以我還是屬於很難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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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大學那年,資工系只有15%左右的女生。但是後來幾屆選擇讀資訊的女生越來越多,雖然不到一比一,但社會上已經不覺得女生寫程式有什麼稀奇的了,電機也還好,可能要選讀機械的女生才會被覺得比較特別。
2020前後在美國讀書的時候,整體上更是感覺不出男女人數有什麼差異。
然而我2024年在台灣求職,去過幾間辦公室,整間幾乎全是男性,就算有一兩位女性,通常也是HR或PM。
究竟從大學到職場這中間,女性是怎麼漸漸離開的呢?這是我心裡的一個小小疑問。
我叫AI查了一下,有個名詞叫leaky pipeline,說的就是理工領域的女性從求學到職場、從基層到資深職位,一路逐漸流失的現象。下面這些數字都是AI查的,我沒有深入去了解調查方法:
根據教育部的統計,就讀科技學科的女生比例,從2009年的32%成長到2019年的36.4%。但2025年1111人力銀行卻觀察到,工程師中女性占比只有13%到15%;科技業高階主管男女比例則是89比11,差距更為擴大。
不過這時我已經離那個,要證明女生也可以辦到的自己,好遠好遠了。